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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说，到了江宁，凡事多听多看，不该问的别问，但该知道的，不能装不知道。”
张氏听完，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来，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后园那些人，是大伯救回来的。
有些是乐籍，有些是犯了事的人家的女眷，被人卖来卖去的。
大伯不忍心，便出手相救，把她们安置在后园，养着她们，等风头过了再送出去。”
陈氏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那些女子，从不出来见人，连府里的下人都不知道她们的底细。”
张氏道，目光沉沉的，“大嫂刚来，这件事先放在心里，不必急着去探。
等你在府里站稳了脚跟，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陈氏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沈清茗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晚晴正在廊下收拾一个半旧的包袱，旁边还放着两只小箱笼。
“姑娘回来了。”
晚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李刚搬进来，我和翠竹几个正收拾呢。”
沈清茗看了一眼那两只箱笼，认出是自己留在吴兴老宅的东西，心里微微松动了一下。
她走到廊下，在栏杆上坐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秋风中簌簌地落着叶子，出了一会儿神。
晚晴见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多问，进屋里沏了一盏热茶端出来，放在她手边的栏杆上。
“翠竹和明心呢？”
沈清茗端起茶盏问了一句。
“翠竹在那边院里帮着几个小丫头归置箱笼呢，急得跟什么似的，生怕旁人把姑娘的东西弄乱了。”
晚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明心在屋里头理账册子，说是有几本临行前从库房带出来的旧账，要趁这几日清净的时候理一遍。”
沈清茗“嗯”
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她喝了两口热茶，把茶盏放下，目光落在院子对面那堵墙上。
墙的那一边，就是伯爵府的后园。
透过墙头，能看见几株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伸着，像是一幅笔意萧疏的墨画。
那几间僻静的小院，就藏在那片梧桐树的后面。
晚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沈清茗没有别的吩咐，便轻声道：“姑娘，灶上炖了银耳汤，我去给你盛一碗来？”
沈清茗点了点头，把空了的茶盏递给她。
晚晴接过去，转身往小厨房走去。
暮色渐浓，院子里暗了下来。
远处伯爵府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透出暖融融的黄光。
后园那边，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光亮，像是一块被所有人刻意遗忘的角落，沉默地藏在夜色深处。
沈清茗坐在廊下，看着那片沉在黑暗中的梧桐树影，心里慢慢盘算着一件事，她得找个机会，到后园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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