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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安地界，所有的线索都被掐断了。
他能做的，就是把现有的证据和活口全部移入京城，在天子脚下重新来过。
她信他。
京城是他的主场，太子是他的后盾，那些在江南不敢开口的人到了京城未必不敢。
可京城太远，她的手伸不到。
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回家——回到那扇朱漆斑驳的老宅门前，把在临安数日查到的所有始末、朝堂暗藏的凶险、茶引弊案牵扯的深层势力，一一据实禀给祖母。
祖孙二人闭门筹谋，稳住沈家根本，定下往后进退、翻盘、自全之策。
滞留临安，只是空耗时日，既不能再翻开旧案的一页，也不能替沈家挡下来自京城或江南的任何一击。
她必须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放在北上囚车上的时候，悄然脱身，抽身归乡。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驿馆后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沈清茗和蛮娘从廊下走出来的时候，翠竹已经背好了一个蓝布包袱站在马厩旁踢石子。
阿佑蹲在马车边，把车轴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拿指节敲了敲榫头。
沈清茗刚把行囊放到马车上，还没放下，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铁柱身后跟着两三个汉子一头扎进院子。
他今日穿了件干净的灰布短褐，腰带扎得紧紧的，肩上挂了一个粗布褡裢，里头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么。
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嗓子有些发干，像是跑了一路。
他进门就看见沈清茗正把那件蟹壳青直裰往马车上放，出门时穿的那一件，袖口上还沾着一点茶盐司门口蹭上的墙灰。
"
六爷。
"
他嗓门不大，声音却有些急，"
我们哥几个跟你走。
"
沈清茗转过身来，看着几个人。
"
老四，你这是——"
"
六爷，"
吴铁柱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攥着褡裢的带子，指关节捏得有些发白，"
出芽溪村的时候，我本打算把这条命撂到武康城的，没想到，六爷替我们夺回了保命的茶，我这条命，就是六爷的了。
如今芽溪村的人有了路引，我就没啥放不下的了。
六爷这一走，前路不定，我不能看着六爷孤零零一个人上路。
"
他顿了顿，胸膛起伏了两下，把想了许久的话一气儿倒了出来："
我们哥几个算是都有点功夫，也商量好了，往后就跟着六爷。
道上若是遇着什么事，我这条命横在前头也值。”
。
沈清茗看着吴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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