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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显然不对。
元初,胡三省严厉批评类似观念,指出:“世之论者率曰:‘经以载道,史以记事,史与经不可同日语也。
’夫道无不在,散于事为之间,因事之得失成败,可以知道之万世无弊,史可少欤!”
[38]胡三省认为,把经与史对立起来或完全割裂看待是不对的,而“道”
也包含在“事”
中,因而要认识“道”
,是不能不重视史书的。
在古代史家看来,史书中史论的目的之一,就是借史以明道,而史家的历史观念是其中的重要方面。
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国史学上,即便是那些以“论”
作为主要特点的著作,也是不脱离史事而发论的。
例如,虞世南的《帝王略论》,有“略”
,有“论”
;范祖禹的《唐鉴》,也是先说事,后发论;王夫之的《读通鉴论》,是事、论并举,或因事而论,或以论举事,可谓事、论交融。
当然,在中国古代历史理论发展史上,也并非都如以上所论,即均为依事而言理、据史而发论之作。
这里所要强调说明的是中国古代历史理论的突出特点,而非着意描绘它的全貌及其每一细部。
其实,在中国古代历史理论中,也有一些专篇、专书是重于思辨的。
例如,司马谈《论六家指要》之阐说社会思潮;柳宗元《天论》《天说》《天对》之讨论天人关系和社会历史,以及刘禹锡《天论》之补充、发展柳宗元的天人关系说;顾炎武的《郡县论》《钱粮论》《生员论》,讨论建置、财政、取士制度等,都是此类理论文章的名篇。
又比如《周易》、陆贾《新语》、刘邵《人物志》、黄宗羲《明夷待访录》等,都是此类理论专书的名著。
清代史学理论家章学诚对中国史学在理论上的特点有深刻的揭示。
他说:“《六经》皆史也。
古人不著书,古人未尝离事而言理,《六经》皆先王之政典也。”
[39]他这里说的是《六经》,但却符合自司马迁开创的史学传统。
从司马迁到章学诚,前后相隔近二千年,而他们的思想是相通的。
正是由于中国古代史家“未尝离事而言理”
的这一特点,从表面上看,丰富的历史叙述似乎掩盖了固有的理论色彩;然而,当人们了解到,以至于认识到中国古代史家“未尝离事而言理”
这一特点和传统时,中国古代历史理论的光华就会显现在人们的面前。
中国古代历史理论因其“未尝离事而言理”
的缘故,一般说来,不以思辨色彩为其特色。
但由此却从另外一些方面显示出其固有的优点:第一,是言简意赅。
司马迁《史记·平准书》序,仅四百余字,可是它包含了司马迁的经济思想、社会思想、历史思想的丰富内涵。
一部数百万言的巨著《通典》,其引言不足三百字,但它却反映了杜佑的治学宗旨以及杜佑撰写《通典》的逻辑方法与历史方法的一致性。
第二,是平实易懂。
论不离事,故这种理论不是抽象的,而是同有关的史事相联系的,因而易于为更多的人所理解、所接受,更具广泛性。
第三,是实践性强。
因理论不脱离事实,这使人们比较容易把理论同实际结合起来,从中获得新的启迪和智慧,这也是中国史学具有经世致用传统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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