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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李东方，“具体指什么？”
李东方苦笑。
“祁特派员，这些材料里的每一条，都指向一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要说出一个禁忌的名字，“我的老领导，赵达功副省长。”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是……无奈。
“红峰公司的改制，是他主持的。
国际工业园的规划，是他批的。
那些政绩工程，都是他在任时上马的。
就连现在的市长钱凡兴、政法委书记陈仲成，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李东方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我来中江之后，试着在班子内推动解决这些问题。
但阻力……太大了。”
“第一次开常委会，我提出要重新审计红峰改制案。
钱凡兴当场就说：‘李书记，这个案子己经结了三年，现在翻出来，会影响政府公信力。
’
陈仲成接着说：‘是啊，而且涉及几百名职工安置，弄不好会引发群体事件。
’其他常委要么沉默，要么附和。”
“第二次，我说国际工业园的污染问题必须解决，该关停的关停，该整改的整改。
钱凡兴又说：‘李书记，工业园贡献了全市30%的税收，关停了，财政怎么办？几万人就业怎么办？’陈仲成补充：‘环保问题要科学看待，不能听风就是雨。
’”
“第三次，我提议压缩不必要的政府投资，把钱用在民生上。
这次连钱凡兴都不说话了，但会后，省里就有人给我打电话，委婉地提醒我：‘东方啊，要顾全大局，要注意团结。
’”
李东方掐灭烟头，烟灰缸里又多了一具尸体。
“十个月，我提了七次，被挡了七次。
现在常委会上，只要我一开口，其他人就知道我要说什么，然后就开始打太极拳——这个要研究，那个要调研，这个要考虑影响，那个要顾及稳定……”
他抬起头，看着祁同伟，眼神里有一种深切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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