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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凌晨一点。
京城的天是深紫色的，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的缝隙间时隐时现。
长安街上的车流稀疏了，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尾灯在夜色中拖出红色的光轨。
街灯的光晕在微凉的空气中扩散，与两旁高楼零星的灯火连成一片昏黄的光带。
西城区那栋灰色建筑，七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
水是温的，不烫。
他喝了一口，目光透过玻璃，投向南方。
那里是汉东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此刻汉东应该己经沉睡了。
京州的街道上，积雪应该化尽了，春雨后的泥土气息应该还留在空气里。
省委大院的老榆树应该冒了新芽，科大的实验室里应该还有学生在熬夜做实验，政法大学的图书馆应该刚熄了最后一盏灯。
一切如常。
至少表面如此。
祁同伟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是三台显示器。
左边那台显示着国际金融市场实时行情，红绿数字不停跳动。
中间那台是加密内网系统，有几份待批阅的文件。
右边那台，此刻正显示着一张汉东省地图。
地图是电子版的，可以缩放，可以点击查看细节。
此刻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省委、省政府、省公安厅、科大、政法大学、新发集团总部……
每个红点旁边都有简短的备注。
公孙志刚：稳定，知进退。
周正阳：受挫，需观察。
宋建国：得势，需提醒。
孙建业：摇摆，需敲打。
孙明超：未知，需关注。
还有十几个人名，分布在各个关键岗位。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短的评价和预测。
这是程度的团队做的分析报告，每天更新一次。
祁同伟不一定每份都看，但重要的节点，他会亲自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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