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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深秋的樟城，一场罕见的寒流让空气里的煤烟味都带著刺骨的凉意。
辰晴五金製造合营厂的新车间刚完成调试，林辰正带著技术团队检测精密磨床的运行参数，深蓝色的工作服上还沾著些许机油。
车间外传来传达室老张的喊声，手里举著一封盖著京城邮戳的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被磨得发毛，显然经过了长途辗转。
林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接过信封时注意到邮票下方写著“刘光天”
三个字，笔跡急促而潦草。
撕开信封的瞬间，两张摺叠的信纸掉了出来，第一张是刘光天的亲笔信，第二张竟是轧钢厂工会出具的困难证明。
他走到车间外的梧桐树下，借著微弱的天光细读，信纸边缘的泪痕印让字跡都有些模糊。
“林哥，见字如面。
自你南下后，我和光福在轧钢厂熬了这些年，本以为能守著铁饭碗过活，没想到天不遂人愿。
我爹年初查出肝硬化，常年臥病在床，车间里的活儿一停，药费就没了著落。
光福所在的铸造车间上个月开始裁员，他工龄最短，首当其衝被列进了待岗名单。
家里三个孩子要吃饭，我爹的药不能断，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看到这里，林辰的思绪瞬间拉回红星四合院的日子。
那年他刚重生到中院耳房，后院刘海忠正拿著鸡毛掸子追打刘光天，只因他打翻了半碗稀粥。
是自己偷偷塞给刘光天半块粗粮饼乾，又在后来点拨他锻造技巧，才让这个在棍棒下长大的少年找到了人生方向。
如今兄弟俩陷入绝境，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理由。
第二张信纸的困难证明上，轧钢厂工会的印章鲜红醒目，下面附著刘光天的工资条——每月42元的工资，要支撑五口之家的生计，还要负担每月近30元的医药费。
林辰捏紧信纸，梧桐叶落在肩头都未曾察觉，转身快步走向办公楼，苏晴正在那里核对新车间的设备採购帐单。
“苏晴，你看这个。”
林辰將信和证明放在桌上，指尖在“肝硬化”
“待岗”
等字眼上划过，“刘光天是我在轧钢厂带出来的徒弟，当年若不是他帮我盯著易中海的动向，我未必能顺利离开京城。
现在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必须帮一把。”
苏晴放下手中的算盘，仔细读完信后，眉头微微蹙起：“京城到樟城千里之遥，他们拖家带口过来，住处和工作都得提前安排。
车间刚扩建，正好缺技术骨干和仓储管理员，刘光天的锻造技术过硬，让他负责车间技术管理再合適不过；刘光福踏实肯干，分管仓储物流也能胜任。”
她顿了顿，翻开帐本补充道，“上个月的外贸回款刚到帐，拿出一部分先给他们安排临时住房，预支三个月工资当安家费，应该足够了。”
林辰没想到苏晴考虑得如此周全，心中暖意丛生。
他当即铺开信纸，用钢笔写下回信，字跡工整有力：“光天、光福兄弟，速带家人南下。
工厂已为你们安排好岗位：光天任车间技术副主任，月薪80元；光福任仓储科主管，月薪65元。
住房已备好两室一厅的筒子楼，安家费每人200元，到樟城车站后我派车接你们。
林辰亲笔。”
写完信，他特意让传达室老张加急寄出，又亲自去后勤科交代：“把厂门口那套刚腾出来的筒子楼收拾出来，换两套新被褥，买好锅碗瓢盆这些生活用品。
再去粮站买20斤大米、5斤麵粉，还有油盐酱醋都备齐，別让人家来了还得操心这些琐事。”
接下来的一周，林辰每天都要去传达室问有没有回信，车间里的技术调试都有些心不在焉。
苏晴看在眼里，特意將新车间的验收工作暂时交给副手，陪他去樟城车站熟悉接站流程：“从京城过来的火车每天只有一趟，凌晨五点半到站。
我们提前联繫好厂车，举个写著『刘光天的牌子在出站口等，肯定不会错。”
她还特意准备了四个保温桶，里面装著熬好的小米粥和茶叶蛋，“他们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肯定饿坏了。”
第七天清晨，天还没亮，林辰就带著司机小王赶到了车站。
深秋的凌晨寒气逼人，他裹著厚棉袄站在出站口，手里的木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五点二十分，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划破夜空，旅客们陆续涌出，林辰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停扫视，直到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刘光天背著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行李，刘光福搀扶著脸色蜡黄的刘大妈，身后跟著三个怯生生的孩子，最小的还被刘光天的媳妇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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