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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桉顿觉没趣，飞快地在黑板上写出答案，折断笔头，下来时往林余那瞥了一眼。
“不错，解题思路非常清晰，就是字潦草了一点。”
陈雪丽略显嫌弃：“说了多少遍，没事多练练你的狗爬字，上回语文考八十一点都没委屈你，光是猜你写的是什么就让赵老师愁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低着的脑袋动也不动，头顶的发旋十分浅，头发乌黑柔软，随着他低头的弧度自然垂下，有的甚至扎进了眼睛里。
周承桉喉结滚了滚，挪开目光。
“老赵年前就秃了，哪还有头发可掉。”
张格摇头说：“Shirley你糊涂啊！”
老赵的头发是他一生不可言说的痛，谁提跟谁急。
早在十年前，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会提前加入秃头大军的队伍，就开始在网络上搜罗各种偏方，钱像流水似的送进养发机构，终于，唯二的两根头发也在年前宣告退休。
每每听到有学生在背后偷偷叫他赵秃子，都会让他难过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因此陈雪丽特别叮嘱，让他们千万不要戳老赵的心窝子，但只要想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大老爷们，每天对着镜子研究生发小秘方，照镜子的频率多到能数清脸上的褶子，还是会忍不住想笑。
班主任一带头，教室里顿时笑出一片鹅叫声。
林余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好了好了，这话说过就算了，千万别让赵老师听见，否则有你受的。”
陈雪丽清清嗓子，开始讲题。
周承桉全程心不在焉，那颗后脑勺仿佛有什么魔力，要不就是上了吸铁石，不然他怎么总忍不住往那看。
“艹。”
草稿纸被黑色水性笔画得面目全非，一道道线条就像拧在一起的线团。
“咋了？”
同桌叫刘宇阳，鼻梁上架了个黑框眼镜，鼻头长了颗痘痘，写字时手臂一抖一抖，经常撞得周承桉写错字。
他拖着凳子往边上挪了挪，抱歉道：“不好意思啊。”
周承桉扔下笔：“跟你没关系。”
“哦。”
刘宇阳推了推眼镜，重新望向黑板。
临近下课，陈雪丽放下手里的课本，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沓卷子：“马上周末了，我再叮嘱一遍，不要去瞎玩，注意安全知道吗？”
讲台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知道了。
陈雪丽继续道：“放学了先别急着走，物理老师一会儿过来给你们布置作业。”
“啊！”
“还有物理啊！”
“太多了老师！”
陈雪丽把卷子分成四分，让他们挨个往后传：“所以我大发慈悲，不给你们留其他作业了。
就一张卷子，对你们够可以了。”
耳边传来阵阵哀嚎，发什么声儿的都有，差点让林余以为他进的不是教室而是动物园。
前排的女生递来卷子，飞快看了他一眼，随即便转了回去。
林余留下一张，将剩下的传给后面的人。
“谢了。”
林余没做声，将卷子随手塞进桌斗，看了眼手机，随时准备走人，却意外和陈雪丽对上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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