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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还握在刀柄上，可那只手已经开始发抖了，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像快要被折断的枯枝。
他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它插在沈清辞的腰侧，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美得不像是真的。
可刀刃没入身体的那一截是真实的，血沿着刀身往外渗是真实的，沈清辞微微蹙起的眉头是真实的。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匕首，又抬起头，看向萧瑾瑜。
那双总是笑着的、温柔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怪，甚至没有让疼痛表现在脸上，那双眼睛里有的，只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让人看了就想哭的东西。
那不是失望，也不是害怕，是心疼。
沈清辞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就晃了一下，膝盖一软，朝地面倒了下去。
萧瑾瑜在那一瞬间冲了过去，他跪在地上，跪在沈清辞身边，两只手颤抖着想去拔出来那把匕首，但他不敢，他怕。
他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无声地汹涌地往下掉，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落在沈清辞被血浸透的衣袍上，落在地面的青砖上，和那滩正在慢慢扩大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泪，哪一滴是血。
“清辞……清辞……”
他喊沈清辞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的颤抖，“我没有……我不是想……我不是要捅你的……我……我是……”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地疯狂地回响
你杀了他。
你杀了沈清辞。
你就是天煞孤星，你克死他了。
你亲手伤害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你好的人。
他哭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像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小兽，在濒死的时候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
沈清辞跪坐在地上，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可他看着萧瑾瑜，嘴角张了张。
他想伸手去摸萧瑾瑜的脸，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可萧瑾瑜听见了，沈清辞说的是——
“别怕……我不疼……”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像一声被闷在喉咙里的叹息。
然后他看到沈清辞的眼睛，那双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的倒影，一个满脸都是来不及收起的、扭曲的、可怕的、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表情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责怪他。
那双眼睛在疼。
萧瑾瑜愣在了原地。
他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僵硬得像被冻住了，一动都动不了，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不是那种平静的空白，而是像被人猛地抽走了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念头，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渊一样的空洞。
然后是耳鸣，像有人把一只大钟罩在了他的头上，然后从外面重重地敲了一下，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的意识裹在中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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