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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夜在山坳里睡了一夜，身上有寒气、泥土味和药味。
风从北边往南吹，按理味道会往山下散。
可狗不是人。
它不讲道理。
狗又嗅了嗅。
陆七八几乎能看见它湿漉漉的鼻子在空气里动。
她忽然想起自己袖子里还揣着那片黑色线头。
那线头有药味，有火灰味，也许还能盖一盖她自己的味道。
她慢慢把手伸进袖子，捏住线头，悄悄扔向右侧的草丛。
动作很轻。
线头落地，没有声音。
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忽然转头，朝另一边跑去。
那边有一条兔子钻出来的小道。
几片叶子被踩得乱七八糟。
军官骂了一句：“畜生，别追兔子。”
狗被牵回去。
火光继续往另一边走。
陆七八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松开刀柄。
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袖口被汗湿了一小块，冷风一吹，立刻变得冰凉。
刚才那一瞬，如果狗再往上走三步，她就只能拔刀。
十来个人，三条狗，一个熟悉山路的军官。
她赢不了。
可她也没有输。
至少这一口气还在。
不能停。
她继续往深处走。
走出几十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
不是害怕。
或者说，不全是害怕。
方才那一刻，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死。
狗扑上来，她先斩狗，再扑下陡坡。
铁匣压在身下，人和匣子一起滚下去。
运气好，追兵下不来；运气不好，她就把铁匣扔进山涧。
她把所有可能想了一遍。
唯独没有想“求饶”
。
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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