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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鸻这晚集合队伍。
这种黑腹金斑背的鸟从海边宽广的沙滩上、状似跳跃的海豚一样的海湾里、荒原的四面八方,来到平原上集结。
黄昏的黑影罩住荒原,黑暗遍及北极世界,仅余地平线上一抹赤红,像被风吹散的太阳的火烬。
这时候,鸻兴奋起来。
它们的声音像风一样扫过平原,接踵而至的鸟群和相互感染的兴奋,使得音量越来越高。
间或有几声拔高的颤音压倒众声,是鸟群的领袖在说话。
子夜前后,鸟儿启程了。
第一批约有几十只鸟,先行起飞,在平原上空转了几圈,然后排列成飞行队形,往东南方飞去。
一群又一群鸟相继起飞,跟在它们的首领后面走了。
它们飞得低,苔原在它们身下铺展,像深紫色的海。
它们尖尖的翅膀,每一击都那么有力、优雅而美丽,为了这趟旅行,它们似乎预备了无穷的精力。
魁——咿——呀!
魁——咿——呀!
高亢而颤抖,这候鸟的呼唤,从天外清晰传来。
魁——咿——呀!
魁——咿——呀!
苔原上的每只鸟都听到了这呼唤,心中模糊地起了**,仿佛知道时间紧迫。
天空的鸟之河
这一年才出生的鸻的幼儿,一定也听到了。
可是散布在苔原各处游**的它们,没有一只随成鸟飞去。
它们还得再等几个星期,然后在没有成鸟引导的情况下,自行踏上旅程。
从第二个小时开始,起飞不再分群,而是接连不断的。
鸟群像一条大河,鸟儿涌入其中,连绵不断,自东南横越荒原、湾头,直到东方既白,队伍仍在延续。
有人说,那是多年来仅见的规模最大的鸻鸟队伍。
在哈得孙湾西岸传道的老神父尼柯列说,他只有在年轻时——猎鸟人没有把鸻打得七零八落的早年间,才见过这么壮观的鸟群。
海湾地区的因纽特人、设陷阱捕鸟的人、做鸟兽皮毛生意的人,那天早上全睁大了眼睛,目送最后一批鸻飞越海湾,消失在东方的天边。
在视线不及的迷雾中,鸟儿知道到了拉布拉多城(Labrador,加拿大东岸)的岩岸,那里遍地是岩高兰矮丛,枝上悬着紫色浆果。
再远处,是新斯科舍宽广的海滨滩地。
从拉布拉多到新斯科舍,鸟儿缓缓而行,饱食熟透的浆果,大啖蜜蜂、毛虫和贝类,增长脂肪,储存精力,以备在长途飞行中消耗。
不久后的一天,群鸟再次腾飞入空。
这次是直直南下,隐没在海天相接的朦胧地平线下。
从新斯科舍到南美,它们要飞越两千多英里的大洋。
海面船上的人会看到它们靠海低飞,它们没有一丝犹豫,像清楚知道自己目的地的人,什么也不能改变它们的方向。
有些鸟也许会在途中坠落;有些年老的或病弱的会掉队,蹒跚着寻找隐蔽的地方等待死亡;有些会被枪支打落,猎鸟人为了自己的私利,罔顾法令,生生扼杀勇往直前的生命;还有一些鸟,因体力不支而坠海。
它们心中不存失败、遇难的意识,这迁移的队伍绝不迟疑,鸣唱着美妙的歌曲在北方的天空中飞过。
迁移的狂热在它们体内燃烧,其他的欲望和热情,都在这火焰中烧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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