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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八点十七分,客厅的灯亮着。
杰伊坐在沙发靠右的位置,笔记本摊在腿上,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正核对下周项目会议的分工表。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有点歪,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淡的旧伤疤。
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茶,旁边是诺雪用铅笔随手画的包装纸草图,线条简单,边角标着尺寸和折叠方式。
诺雪背对着他,蹲在阳台门边的小工作台前,手里握着一支水性笔,在一张半透明硫酸纸上描花瓣轮廓。
他的发尾被晚风吹得轻轻晃,肩线松软地垂下来,像是刚换完衣服还没完全放松的人。
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提示音。
手机响的时候,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铃声是学校通讯录设定的专属来电——一段老式上课铃录音,短促、突兀,带着点不合时宜的严肃感。
杰伊抬头看了眼屏幕,眉头一跳,立刻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学校打来的。”
他说,声音压低了一度。
诺雪转过头,笔停在半空,没说话,但人已经站起身往客厅走。
他脚步轻,拖鞋几乎没发出声音,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膝盖并拢,手搭在大腿上,像在等什么重要通知。
杰伊点了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坐直了些:“您好,我是杰伊。”
电话那头传来女老师的声音,语速偏快,语气明亮:“杰伊爸爸吗?我是小悠班上的班主任。
今天打电话是想跟您和诺雪妈妈反馈一下小悠最近的表现。”
“哦、哦好!”
杰伊反应过来,“我在,诺雪也在旁边,您说您说。”
他侧身把手机往外挪了点,做了个“免提”
的口型。
诺雪点点头,没碰手机,只是微微前倾,耳朵朝向声源。
老师继续说:“这学期开学到现在,小悠的学习状态特别稳定,作业完成质量高,课堂提问也积极回应。
上周科学课小组实验,他还主动帮组员整理数据,最后拿了班级展示第一名。”
诺雪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角明显弯了。
“而且不只是成绩。”
老师顿了顿,像是翻了下记录,“他这一个月参加了三次校内活动,包括读书分享会、环保手工展,还有这次刚结束的校园艺术节布展协助。
美术老师专门跟我提过,说他布置展板时很有想法,色彩搭配合理,动线设计也考虑到了低年级同学的视线高度。”
杰伊一边听一边点头,顺手从笔记本撕下一页空白纸,用圆珠笔快速记了几个词:“成绩稳”
“帮同学”
“参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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