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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破得厉害，衣角烧焦了一半，空荡荡垂着。
脸上爬满了黑色纹路，一直没到颈侧，像裂开的陈墨。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没有神采，空空的，直直望着前方。
是瞽鹤川。
胭脂海棠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川哥。”
那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瞽鹤川没看她。
或者说，那双眼已经没法再“看”
谁了。
他只是抱着那把焦尾琴，慢慢抬手，指尖落下。
第二声琴音出来的时候，楼里的黑针全都开始发颤。
江落尘背后起了一层细密的麻意。
她认得这声音。
竹海里，八千紫竹就是在这样的弦音里一根根碎掉的。
白轩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终于变了。
“你……”
他盯着瞽鹤川脸上的黑纹，声音发紧。
“你被噬源虫寄生了？”
瞽鹤川仍旧没开口。
他手指在弦上缓缓拨过去。
琴音不高，却压得人胸口憋闷。
那些悬在半空的黑针跟着动了，先是轻轻发抖，而后一点点调转方向。
白轩眼里的狠色终于裂开。
“不可能。”
他喃喃了一句，随即猛地抬高声音，“活死人不可能留着生前的意识！
不可能！”
这一次，瞽鹤川开口了。
声音断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磨出来的。
“阿棠……”
他手指还压在弦上，指骨苍白得吓人。
“再……护你……最后一次。”
胭脂海棠站在原地，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下一瞬，琴音陡然一厉。
满楼黑针倒卷，尽数朝白轩扑去。
白轩想退，双腿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
原本伏在他体内的蛊虫也在这一刻全乱了，顺着血口、袖口、领口往里钻。
白轩惨叫出声，抬手去抓，抓下一道道血痕，还是止不住。
“瞽鹤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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