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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慧卿心里恨得牙根痒痒,暗骂道:“好个没良心的,老娘替你操持家务,倒不如那牢里放出来的贱婢得你心肝?这般防贼似的防我!”
又后悔自己当初跟和尚偷情苟且,还让他知道了,惹得他是瞧自己一眼都厌烦。
这边厢,穗儿趴在榻上,臀上敷着药,哼哼唧唧,犹自不忿。
她凑到薛慧卿跟前,压低声音说:“我的好夫人,您昨儿夜里可听见动静了?那小**浪得紧!
二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叫得整个院子都不得安生。
二爷在她那骚窟里待了一整夜,夜里要了三回水,真不知她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穗儿啐了一口,凑得更近些:“夫人,您就是忒心慈手软。
依奴婢看,不如寻个由头,弄点子砒霜、鹤顶红什么的,掺在那贱人的汤药饭食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药死她!
对外只说她命薄福浅,得了急症去了,岂不是干净利落?也省得夫人日夜悬心。”
薛慧卿心里正被搅得醋海生波,听了穗儿这话,眼皮一跳,一股阴狠的念头就起了。
但她到底比穗儿多了几分城府,强压下去,伸手狠狠戳了穗儿额头一指头,骂道:“你这作死的蠢蹄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药死她,你当安亭蕴是吃素的?他如今把那小贱人当眼珠子似的护着,稍有风吹草动,他岂能不疑心?到时候查将出来,莫说是你,连我这条命,怕都要填进去给他心尖上的肉偿命!
他如今位高权重,捏死你我,不比捏死只蚂蚁难。”
薛慧卿说着,心口一阵绞痛,想到安亭蕴对曹氏的百般维护,自己这正室反倒形同虚设,恨意便愈发深了。
穗儿吓得缩了缩脖子,臀上的伤也忘了疼,心里终究不甘心,撇着嘴嘟囔:“那……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那骚蹄子在府里作威作福?凭她一个监牢里里爬出来的贱货,倒把爷们的心肝都勾了去,把夫人您这明媒正娶的正头夫人晾在干岸上喝风?咱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汝窑的天青釉碗、定窑白釉刻花梅瓶、白玉镂雕花鸟纹香囊、金丝嵌宝花钿、建窑兔毫盏,二爷扎堆地把这些好东西往她那儿送。”
薛慧卿听着,心肝脾肺肾都像被钝刀子割着。
她何尝不想生啖了曹晚书的肉?
她端起一盏冷茶,灌了一口压下心火,眼神阴鸷,低声道:“急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
眼下官人正把她当宝,风头上硬碰硬,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让她得意几日又如何。
等她失了宠,或是惹恼了官人,那时节,是搓圆还是捏扁,还不是由着咱们?到时候,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解我心头之恨!”
薛慧卿正愤愤说着,一小丫鬟急急忙忙冲进来说:“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薛慧卿呵斥一声。
那小丫头子低下头,结结巴巴道:“东耳房里的那位,她…,她上吊了。”
薛慧卿闻言有些不敢置信,又确认了一遍:“谁?是晚娘上吊了吗?”
小丫头子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是,方才刘妈妈给她送药,推门进去,就看见她悬在梁上。”
薛慧卿连忙又问:“你二爷知道这事吗?”
“已经有人去禀报了。
人才救下,是死是活还不知,只等郎中过来查看。”
薛慧卿眉头紧皱,慢慢坐了下来,手指紧紧抠着桌面,心里暗暗祈祷着:“阎王爷,你若真的显灵,就点个卯把她收去罢!”
安亭蕴得了凶信,急急忙忙快马加鞭赶来,朝服未换,便大步流星地一把推开门闯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瞧见床上那人脖颈上一道紫红的勒痕,心头像是被人拿刀剜了一块,又疼又空,扶着门框才站稳了。
他走到床边,转过头看向郎中:“她怎么样了?”
郎中收回手,道:“所幸救得及时,脖颈上的伤未曾伤及喉管,暂无性命之忧。
只是娘子心气郁结,肝火上炎,怕是存了求死之念。
这般情形,药石只能医身,不能医心。”
安亭蕴听了这话,脸色灰败,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郎中退下,自己则在床边坐下来,怔怔地看着曹晚书。
他想起头一回来到鲁国公府,见到她的时候,心里面就存了歹念,想娶她为妻,哪管当时她还是个小丫头。
如今她躺在这里,脖子上勒着那么深的一道痕,恨不得把自己吊死,也不肯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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