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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她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怎么就转不过来这个弯?一个弱女子出去有什么好?家里头没个男人守着,任由什么地痞流氓都能欺负了去。
就安安心心待在这儿不行么?我能给她什么气受?
他停下脚步,扶着一根廊柱站住,闭上了眼睛。
他又何尝愿意这样对她呢,可他若不强留,她早就跑得没影了。
安亭蕴苦笑了一声,心道:就继续这样拧着吧。
屋内,刘妈妈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狼藉,欲言又止。
她蹲下身去捡那些散落的脂粉盒子,捡了两个,忍不住轻声道:“晚娘,二爷他是真心待您的,你为什么就总是与他置气呢?说几句好话哄着骗着,你想要什么他不给你?”
“若你的女儿被一个男人囚禁在家里,挥之即来呼之则去。
刘妈妈,你还能说出这般轻松的话吗?他若是真心待我,又怎会将我困于这一方狭小的天地,如同笼中鸟一般,没有半分自由。”
“二爷行事虽有些霸道,但他还不是爱着你,想留着你。
若是能顺着他的心意,讨得他的欢心,往后的日子也能过得安稳些。
更何况二爷他权势滔天,这府里府外,甚至满汴京都有他的人,你根本逃不出去的。”
刘妈妈叹了叹气,轻声说道,“晚娘,我知你心里苦,你但凡想开一些,心里也不会如此煎熬了。”
曹晚书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难道还要奴颜婢膝求着他给我一份安稳吗?我不单单要看他的脸色,还得看薛慧卿的脸色。
在这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的地方,即便锦衣玉食,又何来安稳可言?”
她看着刘妈妈那紧张担忧的模样,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刘妈妈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受够了。”
刘妈妈忽然道:“晚娘,你千万别想不开啊,不要做傻事。”
“怎么会呢。”
曹晚书笑了笑,将面巾浸在铜盆里,两手绞干后,折起来擦着脸,又说,“我乏了,劳烦妈妈去帮我熬一碗安神的药来吧。”
刘妈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见曹晚书淡淡笑着,也不知她心里想些什么,却也只好按着她吩咐的去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回书写至此,笔者也不免掩卷长叹。
安亭蕴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地做出这般下作行径?笔者却要说,情之一字,最是颠倒是非。
平日里再精明的人,到了这上头,也免不了犯糊涂。
他怕她跑,便锁了奴籍;怕她心里有别人,便急红了眼。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要跑;越是防着,她心里那口气越是咽不下去。
究竟如何,等在下喝口茶润润喉咙,再说与诸位听罢
第65章勘不破贪嗔痴怨
安亭蕴自升了户部尚书,又兼着参知政事后,便一直背后查着薛家。
临安、济州、秀州三处粮仓,账面所载与实存数目对不上,短少了足有两万余石。
这还不算,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两,经过州县之手,也被截留了三成有余。
这一查不要紧,没成想薛家在两浙路的田产,明面上记在几个远亲名下,实则都是薛家的私产。
每年秋收,那些田庄的租子并不走官仓,而是经由华光寺在杭州的下院周转,再换成银钱,汇入汴京城里几家不起眼的商铺。
那些商铺的东家,明面上是商贾,实则都是薛家的门人。
华光寺在京畿一带颇有香火,方丈了明素与朝中权贵往来密切。
他从前尚未外放时,便曾无意在樊楼见过薛大公子与了明一同吃酒。
他不敢声张,便把华光寺的事托给了周项去办。
话说上回,薛慧卿欲放曹晚书出府,谁知正好被安亭蕴听见了,撞在这阎罗手里。
他立时发作,将穗儿这丫头按在凳上,结结实实赏了十个板子,臀肉打得稀烂,哭爹喊娘。
又指着薛慧卿的鼻子下了死令:无事不准踏出房门半步,更不得私会曹氏。
犹嫌不足,还拨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健仆,日夜钉在薛慧卿院中,如同看守囚犯,生怕她再生出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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