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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书涵一把拉住正往流光楼里走的楚涣：“带着血字衣服进楼，怕是先会被人扔出来吧。”
楚涣低头看了眼衣袖的血痕，才反应过来：“啊哈，说的也是。”
四人在门口候着，等楚涣换好衣服才一同迈步。
刚瞥见换了劲装赶来的身影，一个带笑的声音先斜插了进来，裹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试探：“哟，这不是白阁主吗？竟还特地易了装扮，什么风把清修的阁主，吹到这烟花之地来了？”
来人一袭绛紫暗纹长衫，腰束银带，眉眼弯着笑意，眼底却藏着锐利的打量，正是江湖上行踪不定的游侠秦倾阳。
他身后立着个垂首抱琴的小厮，半张脸埋在衣领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白明尘眉峰微蹙，懒于与他虚与委蛇，语气淡得无波：“秦公子也在此处。”
“凑巧，纯是凑巧。”
秦倾阳抚着袖角笑，眼尾挑着几分风流，“流光楼的醉生梦死酒是云中一绝，特来尝鲜。
当然，听说这儿最近可不太平，顺道过来看看热闹，不过这位是……”
他的目光径直落向快步站到白明尘身侧的楚涣，上下扫过。
楚涣立刻沉下脸，绷紧下颌，指尖死死按住自己的咽喉，哑着嗓子嗬嗬两声，又连连摆手，称职的扮演着一位不能言语的粗莽护卫。
“原来是个哑巴护卫，”
秦倾阳了然颔首，又转向顾书涵与鹿琳，笑意不减，“这两位看着面生，不知是阁主的何人？”
“远房侄儿女，顺路带来长些见识。”
白明尘语气平淡，侧身摊手做邀，“秦公子自便，不必拘礼。”
“既然如此，便不打扰阁主雅兴。”
秦倾阳拱手一礼，携着小厮摇摇晃晃往楼内走，转身的刹那，袖中指尖轻弹，一枚铜钱悄无声息滑落，不偏不倚滚到楚涣的靴边，落得精准至极。
楚涣俯身捡起，指腹摩挲间，触到铜钱边缘刻着的蝇头小字，细如蚊足，凑到极近才辨得清：子时三刻，后园枯井。
流光楼的奢华超乎想象。
大堂中央有莲花状舞台，舞姬赤足起舞，身姿婀娜，衣带轻盈地跟随着动作，在空中舞动，好似下凡仙女，空气中除了酒香，还有一种极淡的、似檀非檀的幽香。
燕三姐没认出易容后的白明尘，引着众人往厢房走，不小心踢到掉落在地的梅花灯，她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急忙一脚把梅花灯踢到一旁，速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楚涣的目光却黏在那盏灯上。
梅花灯。
和哑巴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想开口问，却被白明尘轻轻按住手腕。
他乖巧地闭上嘴，但心跳得更快了。
楼里的姑娘垂首立在两侧，按昨晚燕三姐说自己把这些女孩当亲闺女的说辞，楼里的这些姑娘面对她应该都是有说有笑的，松弛的。
但事实上，这两侧的女孩都拘束地低着头站着，对她恭敬里藏着怯意，没人敢直视她的眼睛。
路过燕三姐房门时，白明尘袖中的指尖微微一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力，如游丝般附着在门楣的雕花缝隙里。
顾书涵察觉到了，不过他没去多问。
“几位贵客安心住下，楼里一应吃食玩用都备得周全，”
她笑意温婉，声音却压得略低，“只是有一事提前叮嘱，后园太久无人打理，荒僻多毒虫，晚上万万不可踏足，免得惹上不该惹的东西。”
说罢她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楼廊深处，那里阴影处，暗得化不开。
楚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但他忽然觉得，那黑暗里，正有什么东西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燕三姐收回目光，匆匆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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