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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晶晶看着那盘虾，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夹起一只，剥开酥脆的虾壳，露出里面粉白弹牙的虾肉，蘸了点旁边小碟里的秘制辣酱，送入口中。
鲜，辣，香，烫。
一股实实在在的、活生生的热气，猛地从胃里升腾起来，直冲鼻腔。
她吸了吸鼻子，把虾壳仔细放在骨碟里，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可嘴角已经弯了起来：“清墨，你闺蜜那个弟弟……他缺助理吗？”
吴娥筠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清脆，震得窗棂上的纱帘都微微颤动：“缺！
太缺了！
尤其是缺你这种，敢在老板面前啃虾壳、不怕被雪茄烟灰烫到手的助理！”
陈姗姗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着辣酱的咸，滑进嘴角。
程乐没笑，只是默默把手机里那段车库监控截图删掉，然后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调出一份PDF文档，推到桌子中央：“姗姗，这是我整理的北美华人陪读妈妈互助网络。
覆盖纽约、波士顿、旧金山、西雅图四大区域，目前有实名认证会员两千三百一十七人。
我们建了个匿名安全通讯群，所有消息经三重加密，服务器架在冰岛。
群里每天都有人分享避险经验：比如怎么识别跟踪者，怎么应对上门‘采访’的所谓记者，甚至……怎么在被突然盘查时，快速联系到当地靠谱的移民律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这个网络，一直缺一个能真正整合资源、提供实质支持的枢纽。
不是发牢骚，不是抱团取暖，是……能让人真的敢摘下墨镜，敢牵着孩子的手，白天走在阳光底下。”
陈姗姗擦掉眼泪，看着那份文档的标题——《北岸灯塔计划（初版）》。
她没伸手去碰，只是静静地看着，像看着一枚刚刚落定的锚。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江面湿润的凉意。
楼下街道上，一辆黑色宾利慕尚无声滑过，车窗tinted得近乎漆黑，唯有后视镜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冷而锐利的银光，如同深海巨兽悄然掠过水面。
包间里，盐焗虾的香气氤氲不散。
冯晶晶剥开第二只虾，虾肉饱满，弹牙。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贵宾候车室，司机说“这里是不让拍摄的”
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那平静背后，是比任何咆哮都更沉厚的力量。
她把那只虾放进陈姗姗面前的小碟里，轻声说：“灯塔，总得先亮起来，对吧？”
陈姗姗看着碟中那抹粉白，终于，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
她伸手，拿起筷子，稳稳夹起那只虾。
虾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未冷却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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