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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爷把纸条翻了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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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济才是牙行最大的主顾。
他让牙行压价，牙行不敢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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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来的那一成，牙行自己吞一半，另一半补回给周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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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户吃亏，牙行得利，周济才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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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宁盯着纸条上的三行字。
墨迹被茶水洇过一点，第三行的末尾有点发毛。
她看懂了。
这不是乱拳。
这是三路棋。
一路查她底细，找人弱点。
一路联合张举人，找人施压。
一路压棉花价，断她原料。
她伸出手指，在茶渍线前面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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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棉花，是想掐沈记的原料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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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户的棉花全被牙行低价收走，沈记就买不到本地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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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掐住了原料，沈记的织机再快，也织不出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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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不出布，订单交不上，客人就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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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爷点了点头，没接话。
沈秀宁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瓷底磕出很轻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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