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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飞过几只归巢飞鸟，成群结队朝着城郊树林方向滑翔，翅膀掠过漫天粉橘云霞，飞鸟小小剪影衬在绚烂霞光之中，构成一幅温柔静谧画面。
裴亿年望着成群归巢飞鸟，心底生出几分羡慕，飞鸟尚且拥有固定归处，能够结伴奔赴同一目的地，而他们相伴路途即将抵达尽头，再也无法一同奔赴下一座陌生城市。
“飞鸟成群结伴奔赴归巢，前路永远是同一片树林，我们却只能走到此处分道而行，没有属于两人共同的归处，所有同行路途到此截止。”
裴彻顺着飞鸟远去方向望向城郊墨绿色树林轮廓，眼底漫开一层柔和怅然，指尖轻轻摩挲护栏凝结的薄薄水汽，语气平缓温柔。
“故事拥有无限延展余地，不代表我们一定要继续并肩前行，分开不代表羁绊彻底消散，只是往后我们各自前路，不再互相参与，彼此人生轨迹朝着不同方向延伸。”
天际线尽头，一轮饱满圆润夕阳缓慢向下沉降，大片浓烈橘红色与淡粉紫色交织的漫天霞光完整铺满辽阔天空，塞纳河如同细长柔和银色丝带，缠绕分割整片城市错落街区楼宇，光线落在河面折射绵延不断暖色光斑，整片巴黎被漫天晚霞裹上一层朦胧温柔暖色滤镜。
裴亿年微微张开双臂，再次轻轻将身侧站立的裴彻完整拥入怀中，拥抱力道比清晨更加柔和克制，指尖轻轻搭在裴彻后背衣衫之上，不敢用力收紧，生怕打破此刻短暂温存的平衡。
“黄昏晚霞比清晨日出更加温柔浓烈，这般盛大浪漫风景，偏偏留给我们相伴旅途最后一段时光，像是这座城市特意赠予我们的无声告别馈赠。”
裴彻被裴亿年安稳拥在怀抱之中，垂在身侧五指紧紧攥起拳头，坚硬指节抵住掌心，用力压住胸腔汹涌翻涌、快要冲破束缚的浓烈不舍，鼻尖萦绕裴亿年身上清浅冷冽气息，是独属于对方多年不变的味道。
“过往这么多年，我们一同踏过无数黄昏落日，看过海边晚霞、山间落日、小城暮色，却从来没有一场黄昏像此刻这般，处处暗藏离别将至讯号，每一寸霞光都裹着无声遗憾。”
裴亿年微微低下头颅，薄软唇瓣轻轻浅浅触碰裴彻嘴唇，触碰力度比清晨更加轻柔，浅尝辄止，每一处细微动作藏着多年难以更改的隐忍，不敢放任情绪肆意泛滥，仅仅片刻短暂触碰便缓缓分开。
“我一辈子都学不会毫无顾忌释放心底浓烈厚重心意，哪怕此刻漫天晚霞烘托极致温柔氛围，我依旧没办法抛开所有克制，直白诉说心底积攒多年的不舍与心动。”
漫天渐变粉紫橘红晚霞将二人周身轮廓尽数裹上温润柔和光晕，高空持续流动晚风卷动两人衣物衣角轻轻来回晃动，远处城市街区街边路灯、商铺橱窗暖光星星点点次第亮起，细碎微光慢慢织成一片朦胧暖色灯火海洋。
裴彻缓缓松开攥紧许久的拳头，微微抬高下颌，主动抬唇轻轻回吻身前怀抱自己的裴亿年，动作安静温顺，没有半分激烈冲动，只是安静承接这份藏满心事的温柔触碰，短暂相拥后二人慢慢分开。
“我能够清晰读懂你所有克制表象之下层层掩藏的不舍与难过，只是我们二人心照不宣，默契选择绝口不提离别二字，只用眼前整片黄昏晚霞记录我们最后的同行时光。”
两人相互依偎相拥的身躯，距离面对面静静站在铁塔最高层观景台，四道视线牢牢交缠，直直望进彼此眼底最深之处，晚风穿梭二人之间，吹动发丝轻轻飘动，整片绚烂晚霞铺展二人身后，成为独属于二人的温柔背景。
裴亿年眼底浸满夕阳下沉落的柔和霞光，声线轻缓柔软，话音散开便消融在高空不停流动的晚风里，没有半分浓烈情绪起伏，只剩绵长安静的怅然。
“我们之间拥有能够无限延伸拓宽的情感，拥有成千上万种续写故事、继续相伴前行的机会与可能，可偏偏这一次一同奔赴的旅途，只能走到此刻这片晚霞笼罩的铁塔顶端，再也无法往前多走一步。”
夕阳一点点朝着城市后方连绵楼宇剪影持续沉落，天际绚烂鲜亮霞光慢慢褪去浓烈色彩，逐渐转为浅淡柔和灰粉色，整片巴黎城区慢慢被一层朦胧清冷暮色轻轻笼罩，远处河面波光随之黯淡，游船陆续打开船体全部照明灯光，彩色灯带倒映河面，拉出一条条晃动绵长彩色水影。
裴彻安静望着眼前人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怅然，刻意放缓呼吸节奏，压低嗓音轻声回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高空风声盖过，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裴亿年脸庞移开半分。
“整片城市完整的黄昏暮色都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我们不需要刻意开口说出离别这两个字眼，眼前从日出延续到日落的所有风景，已经足够完整记下我们相伴走过的全部时光，不必多言，不必追问缘由。”
高空观景台外围金属防护栏杆冰凉刺骨，栏杆缝隙缠绕几缕被风吹上来的细碎白色云絮，远处城郊树林轮廓在暮色里晕成模糊深青色，剩余游客陆续搭乘电梯离开塔顶，观景台渐渐只剩下他们二人，安静空旷，只剩风声与远处城市微弱喧嚣。
裴亿年抬起指尖，轻轻擦过裴彻唇角残留一点浅淡温度，触碰动作依旧收着分寸，不敢过分贴近，触碰过后缓缓收回手垂落身侧，眼底盛满逐渐黯淡的落日余晖。
“我其实很早之前就幻想过，我们能够安稳停在一座安静城市，不用被工作琐事裹挟，不用应付外界纷扰，就像现在这样并肩看完整一场日出日落，只是从前总以为这样的日子还有无数次机会，从没有料到第一次完整实现，也会是最后一次。”
晚风加大几分力度，吹乱裴亿年额前散落碎发，发丝贴在微凉额角，微微偏头避开迎面大风，目光依旧牢牢落在裴彻脸庞不曾移开半分，眼底藏着无法言说的柔软与遗憾。
裴彻抬手轻轻抚平裴亿年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短暂擦过对方微凉皮肤，随即克制收回手垂落身侧，没有多余停留，动作里藏着长久与对方契合的隐忍，不愿过分贪恋片刻温存。
“人总是习惯把长久相伴当成理所当然，总觉得来日方长，有大把空闲时光可以挥霍，等到真正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才懂得珍惜每一段无法复刻的同行朝夕。”
天边最后一圈橘红日光彻底隐没楼宇后方，天空底色慢慢转为厚重灰蓝，零星几颗暗淡星星从云层缝隙缓缓显露，铁塔周身金色灯带全部自动点亮，蜿蜒缠绕钢架的暖光在暮色里璀璨夺目，成为整片城市最亮眼的风景。
裴彻松开裴亿年。
裴亿年侧过身，重新望向下方成片亮起灯火的巴黎街区，语调平缓清淡，没有多余起伏。
“天色彻底暗下来，塔顶晚风愈发寒凉，我们在此停留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久，待到晚风再冷几分，便搭乘电梯回到地面，沿着河畔步道慢慢走回住宿的酒店。”
裴彻顺着裴亿年目光望向万家灯火交织的城市，心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空落依旧稳稳盘踞胸腔，轻声应下对方话语。
“好，我们再多停留片刻，好好看完铁塔夜景完整亮起的模样，把黄昏到入夜的全部光景一同收进记忆，之后再顺着塞纳河慢慢往回走。”
高空晚风持续流转，铁塔钢架细微嗡鸣在空旷观景台轻轻回荡，两人并肩静立护栏边，不再过多交谈，只是静静共享这片独属于他们、不言离别、只剩温柔怅然的巴黎暮色。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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