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一口粤语夹杂英文词的,大概率是南洋回来的侨商,家底殷实,走到哪都受商会礼遇;
满嘴乡土口音、说话怯生生的,不是底层劳工就是乡下农民,招工、住店都容易被人低看一眼,工钱也会被压一截。
上海码头招工,光听口音就分三六九等:
会说国语的当文员记账,会说上海话的当伙计站柜台,只会说外地土话的,只能去扛大包做苦力。
一口口音,悄悄决定了很多人的人生起点。
方言是各地商帮的天然纽带。
晋商、徽商、粤商、闽商,出门做生意,一开口听乡音,就知道是不是自己人。
晋商票号里全说山西祁县话,掌柜对账、伙计报数都用土话,外人就算站在旁边听,也半句听不懂,天然就是保密暗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徽商在各地会馆议事,满口徽州乡音,谈机密生意从不避着外人,反正没人听得懂;
闽商下南洋谈贸易,闽南话一出口,就知道是同宗同乡,生意先成了一半。
乡音就是信任状,就是抱团的凭据,在陌生的异乡,一句家乡话,比什么担保都管用。
口音差异,在民国闹出了无数乌龙笑话,有些甚至误了大事。
山东有个差官到上海公干,进店想吃面条,扯着嗓子喊“吃面!”
。
上海老板听成“吃米”
,端上满满一碗白米饭。
差官急了拍桌子“面!
面!”
,老板听成“免!
免!”
,以为要免单,吓得连连赔笑鞠躬,闹了半天才搞明白。
差官气得直跺脚,老板也委屈得不行。
军队里更麻烦。
川军和粤兵混编在一起打仗,传令兵用四川话喊“向左转”
,广东兵听成“向右转”
,齐刷刷走错方向,差点暴露阵地。
后来部队里专门配了“翻译兵”
,负责不同籍贯士兵之间传话,成了民国军队里的特殊岗位。
抗战全面爆发后,东部沿海的人往西南、西北大后方跑,重庆的街头巷尾,能听到江浙软语、广东白话、东北大碴子味、湖南辣腔调,南腔北调凑成了乱世里的特殊风景。
西南官话因为好懂、流传广,慢慢成了大后方的“通用语”
。
各地人学着说四川话,四川人也试着听懂外地话,连比划带猜,聊着聊着就成了患难同胞。
很多人背井离乡,一辈子可能再也回不去故土,一口乡音就成了唯一的乡愁。
重庆的江苏菜馆里,老板一口苏州话,流亡的江浙人推门听到乡音,当场就红了眼眶;
昆明的东北同乡会,过年的时候聚在一起包酸菜饺子,满口东北话,仿佛回到了白山黑水的老家;
流亡学生凑在一块儿,用各自的乡音唱救亡歌曲,南腔北调混在一起,却格外有力量。
……
北京旗人大爷拎着鸟笼晃着步子,一口京片子脆生生的,满脸不以为然:“咱这北京话,那是皇城根儿传下来的,字正腔圆带儿化,听着就敞亮。
什么国语?那不就是改了改的北京话嘛,还能比咱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