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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簌簌,月色温柔,轻纱浮动着细碎流光,虞砚立在他身前,一身风月无藏,尽数私予眼前少年。
他对外人永远衣冠凛然、礼法森严,分寸不越半步,清冷疏离如天上月,可望不可即。
唯独对萧珩。
穿风月轻纱,破师徒礼法,私行冠礼,亲赐安字,许他此生有归、此心有依,许他余生岁岁,皆因自己而安。
萧珩喉间发紧,滚烫的酸涩轰然涌上心口,眼眶微热,常年紧绷不肯松懈的筋骨,在这一刻,被师尊一字温柔彻底揉软。
他望着师尊近在咫尺的绝色眉眼,望着那身朦胧惑人的轻纱风月,望着这独属于他一人的、藏尽疼惜的盛大偏爱。
卑微与动容、执念与心安、敬畏与深爱死死缠揉,落满五脏六腑,入骨不灭。
他躬身垂首,脊背笔直,玄色礼袍垂落,姿态虔诚郑重,是此生最真挚、最沉恳的俯首:
“弟子萧珩,受字亦安。
此生以您为安,砺骨守心,道心不负,师尊不负,此生不渝。”
字字铿锵,句句真心,落于月色风露之中,立下沉沉宿命誓约。
从前他苦修,是为追赶天光,为抹平云泥,为褪去一身卑微不配。
而从今往后,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坚韧、所有孤执前行的道途,皆有了归宿。
他不必再惶惶不安,不必再自我厌弃,不必永远仰望尘埃。
因为他的师尊,是他此生唯一的安稳,唯一的归处。
虞砚静静望着他恭谨决绝的模样,眸底漾开极浅极柔的笑意,温柔缱绻,藏了数百年未曾有过的柔软怜惜。
他缓缓收回落在玉冠上的指尖,任由晚风拂动一身轻纱月色,声音轻浅如风,落得温柔绵长:
“既已冠字,自此成人。
往后道途漫漫,潜心修行,稳步前行即可。”
没有严苛苛责,没有殷殷训诫,只有极尽温柔的纵容与期许。
暮色沉沉,月华漫天,静尘台寂静无声。
虞砚一身轻纱风月,卸尽仙尊威严,私予他成人大礼,予他独一冠字,予他跨越礼法的温柔与偏爱。
萧珩立于满地清辉之下,冠玉束发,心承亦安,眼底褪去所有惶然自卑,只剩滚烫执着的相守。
他依旧仰望他的天上师尊。
可心底的执念已然悄然更迭。
从前是拼命追赶,只求配得上分毫偏爱。
往后是守此心安,砺骨立身,稳稳守住师尊予他的唯一归处,终有一日,不再仰望,不再飘摇,与他并肩,岁岁皆安。
风落轻纱,月落归人。
一场私藏于主峰高台的师徒冠礼,一袭逾越礼法的风月薄纱,一字暗藏宿命的岁岁亦安。
无人知晓,正道之巅清冷绝尘的虞砚,曾以满身风月,私赠少年一场成人盛礼,渡他毕生心安。
无人知晓,自此世间多了一位以师为安的修者,半生砺骨,余生守安,为一人敛尽锋芒,为一人常驻温柔。
长夜初静,风月无声,万般逾矩温柔,尽数藏于冠字之中,落于岁岁年年的宿命里,生根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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