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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在天空中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那根线在他手里，他能感觉到线的另一端在风中轻轻拉扯，像某种固执的牵引。
“爸。”
“嗯。”
“您想不想也放一会儿？”
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放在膝盖上，青筋凸起，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但一直在微微地抖。
“不放了。
手抖。
怕把线松了。”
陈渡没有说话。
他把线轴递到父亲手边，父亲没有接。
他蹲下来，把线轴放在父亲膝盖上，用毯子盖好，只露出一个角。
老人看了看那个角，伸出手，按在上面，没有再抖。
风筝在天空中飞着，线在老人手心里稳稳地牵着。
陆沉舟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到陈渡蹲在枣树下，父亲靠在轮椅上，手里按着线轴。
他抬起头，顺着那根线看到了天空中的风筝。
“飞了？”
“飞了。”
陈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陆沉舟走到轮椅旁边，蹲下来，看着老人。
老人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来了。
“叔叔，您放的？”
“渡儿放的。
我看着。”
“好看吗？”
“好看。”
陆沉舟站起来，在陈渡旁边站着，也抬起头看。
风筝在天空中稳稳地飞着。
三个人站在枣树下，看着那只风筝，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巷口吹过来，枣树的枝丫轻轻晃动，阳光从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三张脸上，落在轮椅的轮子上，落在那根棉线上。
棉线白得发亮，像一个长长的、颤动的音符。
苏念卿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是红色的，在白色的衬托下格外鲜艳。
她站在院门口，看到三个人抬头的姿势，也抬起头，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了那只风筝。
“飞得好高。”
“嗯。
线快放完了。”
陆沉舟说。
她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走到陈渡旁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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