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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口粪堆……那是营地处理污物的地方。
选择那里作为突破口，很冒险，但也可能正是灯下黑。
“然后呢？”
“粪堆再往西，有一段旧栅栏，去年雪压垮了没全修，有个缺口，用枯草毡子随便堵着。”
马芳的声音很平，“从那里出去，外面就是荒沟，顺着沟往南走，天亮前能到第一处岩穴。”
岩穴是他们之前通过观察和零星听来的消息确认的，距离营地大约十里，隐蔽。
沈昭宁点头：“走。”
马芳把皮纸收好，顺手把她背囊侧边歪了的水囊正了正，塞回绑带里。
“跟紧我。”
他说。
两人再次动身，沿着林子边缘向西潜行。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温度更低，呵气成霜。
沈昭宁的脸和耳朵早已冻得麻木，手在皮手套里蜷缩着，勉强能弯。
背囊里的东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是他们未来几天活命的根本。
牲口粪堆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显现，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
即便在寒风里，那味道也顽固地钻入鼻腔。
两人掩住口鼻，贴着粪堆边缘的阴影移动，脚下是冻结的、凹凸不平的污秽混合物，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果然，这里安静得过分。
连营地的嘈杂声传到这里都变得模糊。
远处偶尔有巡逻的火光晃动，但都离得较远。
眼看就要绕到粪堆西侧，马芳却忽然停下，手臂一横，拦住了沈昭宁。
沈昭宁立刻屏息。
前方，旧栅栏的缺口处，隐约有两点暗红色的光。
一个含糊的、带着醉意的哼唱声飘了过来，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句蒙语咒骂。
瞧着像是看这里偏僻没人来，躲在这偷喝私酒的懒兵。
马芳慢慢蹲下身，从地上摸起一块冻硬的土坷垃，掂了掂，然后朝着侧前方粪堆的另一头用力掷出。
“啪嗒。”
土块砸在冻结的粪堆上，溅起一片淡黄碎末，酸腐气味猛地重了几分。
哼唱声戛然而止。
栅栏缺口处的人既没过来，也没喝问，只嫌恶地啐了一口，骂了句蒙语。
他被臭味熏得皱眉，压根不想靠近，只当是野狗窜过，骂完便继续歪靠着喝酒，火把斜斜垂在一边。
马芳拉起沈昭宁，猫着腰，擦着那兵的火把余光，冲向那个被枯草和破毡半掩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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