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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简，“风也能辨，草原上的风，什么时候吹、往哪吹，我都分得清。”
她望着他，忽然想起昨夜他说没人管过他死不死的样子。
此刻就坐在火堆旁，袍子破着，眼神却很稳。
“那就跟着风走。”
她声音放轻。
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人却松了些。
他没应声，只看了她一眼。
很短，却带着说不清的分量。
之后一段日子，表面上倒没什么异样。
沈昭宁照旧每天领料、喂马、清马粪，偶尔被其其格叫去帮厨，洗那堆成山的锅碗。
马芳则被乌恩其调去看几匹从别的部落换来的战马，活儿更细，要求也高，大半日都耗在马厩边上。
明面上的日子，照旧得过。
暗地里，东西却一点点在攒。
沈昭宁每回帮厨，都趁人转身的空当，把分到的肉筋、风干肉的硬边掰下一小块，用油纸裹了揣进怀里。
一天一点，积久了，也有一小包。
她还把上次治马得的那块熟羊皮，裁成细条编进腰带夹层——既结实，又不显眼。
马芳刷马时，会默默记着哪些马具旧却结实，哪些铜扣、皮绳方便拆下来还能用。
一回搬草料，他故意散了一捆，混在里头的止血草、消炎草，被他不动声色踢到废料堆里，夜里再悄悄摸回去捡。
两人极少在帐篷里说这些。
多半只是一个眼神，或一个极淡的示意。
沈昭宁把藏好的肉干碎块塞进墙角松动石板时，马芳就侧身挡在帐篷口，遮住外面可能投进来的目光。
他把几根柔韧皮绳混在干草里递过来，她便飞快接了，往正缝补的衣内衬里塞。
有一回指尖碰到他手背。
两人都顿了顿，没看彼此，也没出声。
空气静了一瞬，仅此而已。
东西藏妥的第二日，气氛便有些紧。
乌恩其巡查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那天傍晚，他没让人通报，直接掀帘进来。
沈昭宁正低头搓麻绳，抬头看时心猛地一紧。
马芳就在她身后两步远，手里攥着刚从废料堆捡回的几根皮绳，还没来得及藏。
她没回头，也没出声，只往前挪了半步，把刚补好的坎肩往旁一推，随口抱怨：“这破衣裳，补了也穿不了几天。”
语气懒懒散散，像在说一件无关的琐事。
马芳没接话。
沈昭宁余光看见他转身，把皮绳搭在旧马鞍上，弯腰去捡地上碎皮头，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随手收拾。
乌恩其的目光冷沉沉的，扫过帐篷里每一件东西。
沈昭宁见他在盖着破毡布的马鞍上顿了顿，手心发潮，手上的麻绳越搓越快。
那目光最后落在他们身上，顿了片刻。
好像在琢磨什么，反复打量。
最后他没说一个字，掀帘走了。
帘子落定，沈昭宁才发觉后背早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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