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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春天……各部要挪牧场，路线说变就变。”
马芳转过脸，昏暗中，他眼睛很亮。
“你大概知道他们往哪移？”
“不全清楚。”
沈昭宁斟酌着，“东边兀良哈人往年春牧往东北，离我们要去的方向远。
西南那片碱滩水不好，一般部落不肯去，但……说不定会撞见零散游骑，或者私盐贩子。”
“盐？”
马芳一下抓住了这个字。
“嗯。
草原缺盐。
大同那边官盐管得严，私盐贩子铤而走险，拿茶、布跟蒙古人换盐。
他们走的路都偏，专绕开大队人马。”
她顿了顿，“真遇上了，或许能搭句话。
再不济，也能跟着他们的脚印走。”
马芳半天没出声。
火堆里最后一块干牛粪“啪”
地迸开，溅出几点火星。
“碱滩走不得。”
他终于开口，声音沉了下去，“从前有人走过，没回来。
马会垮掉，人也容易迷方向。
白天日头毒，夜里又冷。
私盐贩子心更黑，见了东西就敢下手，杀了人，连个影都不留。”
一股冷意爬上后背。
沈昭宁没说话。
目光在他肩上磨破的地方停了停，很快又垂下去。
“那……绕开碱滩？”
“绕开，就得往部落迁移的路线靠，更容易撞上巡骑。”
马芳顿了顿，“要么趁早走，趁雪刚化、地没干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忙着挪营，巡骑少。
只是水冻人，草也没长起来，没什么猎物。”
没有一条路是好走的。
沈昭宁心头微涩，转瞬便压了下去。
好歹是在谋划出路，不是坐以待毙。
“得要厚皮子，能防水的，做靴子绑腿。
肉干越多越好。
还要火折子、伤药，就算是止血草也行。”
她在心里一件件盘着，“还得带点能换东西的……我上次捡的那块杂色玛瑙，成色一般，但磨亮些，或许能跟边上小部落换点盐或者粮食。”
马芳看着她，忽然问：“夜里没星星，你会辨方向？”
沈昭宁愣了下：“懂一点，不一定准。”
“我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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