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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鲜活生动的目光，带有忐忑意味凝结的眉头，她的心神或许在草莽地横冲直撞，可现实里，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并不因为风声摇晃的一棵树。
听Florence说，这是阿莲在南鹤的朋友。
南鹤，她们两姐妹出生的地方，阿琇的童年在那里度过，她，那时候幸福吗。
沈珺不知道，她不擅长考虑这些。
只是此刻，和这位同样来自南鹤的年轻人隔着几个座位各自坐着，她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几分对南鹤的好奇。
“你来自南鹤？”
“你是阿莲的家人吗？”
她们同时开口。
这位西装长裙的女人未曾正视她，因此，薛耳只点头，不说话。
她已给出礼貌的回答，而对方是否看见，她不需要得知。
沈珺倏地笑了，或许是对少女这样的做法感到新奇，少年人的反击，没有力气，轻飘飘地，在她眼里，女孩点头的动作称得上一句可爱。
“我是她的大姐。”
沈菩那样的人，对亲密关系极端又病态，除了她的亲生姐姐，居然会允许一个相处了不到半年的人叫自己的小名，这个饱受争议的学生作家，貌似有些意思。
沈珺终于舍得看那一眼，“你呢，你是她的谁？”
“我是阿莲的朋友。”
但阿莲或许不是我的朋友，后半句话，薛耳省略了。
沈珺应了她一声，回到自己方才的话题，“我听说生活在南鹤的幸福指数很高。”
对一个城市的遐想，是对一个人的思念。
薛耳又扯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嗡声却缠着她不散，“南鹤宜居，但是多雨。”
“我见过许多人离开工作的城市去南鹤生活，她们说，居住在那里，幸福会变得更轻易。
你认为呢？”
薛耳的目光在病房门口徘徊，“幸福的人，生活在哪里都觉得幸福很轻易。”
幸福是一种能力，是一种天赋。
*
沈菩觉得自己短暂的失去了听觉，她躺在病床上，一双眼睛空洞地睁着。
转入南鹤中学之前，女孩曾在波兰夺得一项著名钢琴赛事的金奖，因其暴力的演绎风格，她被媒体誉为“钢琴暴君”
。
18岁，女孩乘胜追击，登上AROR的世纪高台。
可惜命运福祸相依，她倒在了演奏台上，那盏万众瞩目的射灯下。
不久后，AROR组委会对Lotus终身禁赛的公告被相关媒体、音乐界报道。
但很快，参赛者隐瞒病情参赛、轻视生命的叙事焦点被“追梦悲剧”
以及“飞蛾扑火的勇气”
等正面舆论所替代。
指责变成了惋惜，骂声变做了同情。
之后，惊唐大学音乐团多方权衡，因其后续培养价值和潜在的演出风险，取消了她的特殊录取资格。
有人给她办理好了手续，沈菩最终因为健康原因休学，南鹤，这座多雨的城市，她幼年的安乐乡，终究留不住她太久。
“你来做普洱吗？”
她沉默了半月，对少女的细心守候始终忽视，今天，落地窗外满月当空，女孩接过水杯，这是她苏醒后，开口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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