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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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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新人类的求知欲是件好事,”
哲学家说,“太空旅行把我们又再次变成了孩子。”
《火星纪事》,雷·布拉德伯里
与斯皮尔伯格成长过程中看的大多数科幻电影不同,《第三类接触》对人类与外星人的接触秉持一种善良的态度。
在斯皮尔伯格的电影中,外星人不会携带激光枪,也不曾威胁要炸毁地球。
它们不是长着尖角和触须、口吐火焰的生物,而是有着细长四肢、硕大头颅,害羞而面带幸福的微笑,好似孩童一般的形象。
他们是传递善意的使者,通过炫目的灯光和音乐进行交流。
人类以同样的精神接待了他们。
斯皮尔伯格对行星接触的乐观看法,标志着他与20世纪50年代大多数以冷战仇外心理为特征的科幻电影的彻底背离。
那个时候,对外星人的恐惧隐喻着美国对共产主义的恐惧。
这位在美国中部长大的犹太电影人一直将自己视为“外星人”
,他的家庭仍保有移民前的根源,在《第三类接触》中,斯皮尔伯格更倾向于外来者的观点,只看到外星人的到访及其对人类的影响最积极和最具改造性的方面。
斯皮尔伯格经常被指责将“郊区的和谐”
浪漫化,然而《第三类接触》描绘了一幅沉闷、压抑的美国中部社区的残酷图景,正是在那里UFO第一次出现。
市政电力修理工罗伊·尼尔瑞(理查德·德莱福斯饰)[1]渴望逃离印第安纳州的曼西市与周围的环境,并与“外星人”
为伍。
“罗伊的整个信仰体系被打破了,”
斯皮尔伯格评论道,“……他必须经历这一切……我觉得你可以将其称之为‘社会错位的觉醒’;如果没有这种文化冲击,他就不可能准备好、不能也不愿意踏上那艘飞船,离开我们已知的天文学范围。”
《第三类接触》与《辛德勒的名单》可以看成斯皮尔伯格迄今为止职业生涯轨迹的两个端点,既互相矛盾,又互相补充。
《辛德勒的名单》是斯皮尔伯格与现实最有力的对质,描述了这个世界对待他们所认为的“异族”
[2]是多么残忍,然而这部影片在面对残酷现实的同时,仍设法找到了仅存的一丝希望。
《第三类接触》则是斯皮尔伯格最心驰神往的梦想,超越了世俗的现实,庆祝了有可能出现的宇宙大同,同时以最纯粹的方式呈现了导演所谓的“我的构思、我的希望和哲学”
。
《第三类接触》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斯皮尔伯格小时候在凤凰城与父亲一起观看那场流星雨的奇妙经历,整个青少年时期,这部电影的构思都在他的脑海中酝酿,那时他吸收了大量科幻小说、电影和电视节目,并常在前院里用望远镜观察驼峰山沙漠的天空。
20世纪70年代,当斯皮尔伯格开始拍摄《第三类接触》时,他脑海中浮现出两段儿时的观影记忆。
第一段是《幻想曲》中可怕的“荒山之夜”
场景中的那座山,第二段则是另一部迪士尼电影《木偶奇遇记》中慰藉人心的记忆:由在影片中为小蟋蟀杰米尼配音的克里夫(昵称尤克里里·艾克)·爱德华兹演唱的歌曲《当你向星星许愿》(WhenYouWishUponaStar)。
“我的故事与这首歌创造的情绪息息相关,”
斯皮尔伯格说,“那座山成了电影象征性的结尾空间,一切都围绕着它徐徐展开。”
1964年,他在为《第三类接触》的前身《火光》创作的剧本中,似乎在与外星绑架者会面到底应该害怕还是乐于接受的问题上犹豫不决。
也许是由于斯皮尔伯格年轻时对自己种族身份的矛盾心理,以及由此产生的更多地认同主流文化的倾向,使他无法完全接受自己内心的“外星人”
。
据制片人迈克尔·菲利普斯说,在《第三类接触》的拍摄初期,斯皮尔伯格在这个问题上似乎仍有些纠结:“我认为自己最大的贡献是让史蒂文相信外星人可以是友好的。
他当时并不确定这一点,戏剧性的是,光是看到两个物种见面的那种惊奇感就足以令人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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