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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牧细细数着母亲何秋莲对于父亲江晨的爱,这是他十几年来坚信不疑的事实。
许明珠不可置否。
何秋莲确实爱着江晨,江晨死时她才二十八岁,风华正茂,样貌清秀,性格本分,又有一手做糕点的好手艺,许多人想给她牵线,但何秋莲都没答应,年复一年拜祭江晨,为他上香。
这样浓厚而经岁月不改的爱震撼了许多人,也是许明珠的爱情初启蒙:专一长久,付出不悔。
可这样的爱最后是恨,是背叛,是一腔真心错付。
丝丝小雨落在睫毛,视线短暂模糊,许明珠垂了眼看着地上青石板道,一滴水珠从眼皮滚下。
“江牧,何姨是AB血型,你是O型血,而你父亲江晨的遗物里,有你和他的亲子鉴定,被他藏在了结婚证的夹层。”
见证爱情的证件,藏着背叛的证明,这是逼疯何秋莲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明珠没有再说下去,低着头握紧手机,那本充满绝望和苦痛的手记,即使只是想起,都能把她拉进悲伤的漩涡。
她情不自禁又往门那边退了一步,远离佛堂,风大了起来,烛光摇曳,江牧的神情更加看不分明。
他没有回头去看背后写着父母名字的长明灯,注视着门外天地。
室外古树沐浴着细雨,红色布条写着美好祈愿,金黄的银杏雨洗之下颜色更加鲜亮,许明珠人立在门前,如出水芙蓉。
他在昏暗幽冷的室内,伴着祭奠死亡的烛火,菩萨法相悲悯,却是冰冷无情,江牧低了头,看着身上白衣,胸前黑花。
二十岁那年,他出了一场意外,醒来就是许明珠出国离去,慈爱的母亲眼里淬着怨毒。
就在那时,他一直遮掩的秘密曝光,何秋莲彻底疯掉,勒令他不许靠近许明珠。
“明珠,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江牧垂着头,神情哀恸,看着水泥地板,他的影子在昏暗里并不分明。
十几岁的少年人只是想办法打败情敌,所以他把齐放送给许明珠的东西拿走,在许明珠的失望里带着自己的礼物出现。
而母亲把他痛斥得地下老鼠都不如。
何秋莲逼着江牧发誓,让他不准再接近许明珠。
后面许明珠回了国,何秋莲更是紧惕,江牧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公开,不能传出亲密的新闻。
他前半生唯一的慰藉是父母的爱情,慈爱的母亲,还有许明珠的阳光照耀。
可是他忽然之间什么都失去,如今才知道是因为不能选择的出生。
“我的母亲憎恶我,但是这样的出生也不是我想选择的,明珠,,”
许明珠没有安慰,反而低声笑了,带着讥讽,几乎是痛斥一般,没有半点怜惜。
“江牧,原来你如此自私。
你没有感觉到何姨被背叛的苦痛,半生磋磨错付的悲哀,你也没有问何姨的孩子下场如何。
你觉得你很委屈,但是你功成名就,风光无限,何姨四十八岁孤身一人死在愤恨痛苦里,被你取代人生的女孩生死不知。”
佛寺传来钟声,雨暂时停了,外殿来了一些游客,升起袅袅白烟,那是承载人间苦乐的香火。
许明珠来过许多回,知道这些愿望大多关于什么。
健康,姻缘,工作,血缘至亲。
大多数,都是在世间艰难求着一份安稳的生活。
许明珠望着眼前的天之骄子,新贵总裁。
“你衣食无忧,一路学业有成,有二十年令人称羡的母爱,创业也未受多少磋磨,如今爱情完美,功成名就,你有什么可怜的呢?”
“你甚至都没有被辜负过,数不清的人前仆后继吹捧你,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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