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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齐齐的是校场，坟圈。
横七竖八的是窝。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枚金属片。
凉意还在，硌手。
攥了七年，头一回觉着它硌手。
心里明镜似的，狠仗在后头。
熵灭派那帮子，比阿派克斯难缠得多。
阿派克斯好歹还认个理——歪归歪，好歹认。
熵灭派不认理，要什么都别剩下。
跟这种货，怎么讲理。
凌道不知道，也不想在这会儿琢磨。
就想立一阵儿。
光还亮着，还在往远里走。
能走多远，不知道。
在走。
室女座星系的日头升上来了。
光线透过舰队的间隙漏下来，落在舰桥上，落在炮管上，落在那些横七竖八挤着的船壳子上。
有些船壳子坑坑洼洼，上头净是弹痕和焊疤，太阳光一照，斑斑驳驳，老人脸上的褶子。
有个舰长在频道里说了句什么。
凌道没听清，好像是“日头出来了”
。
嗓音粗粝，砂纸磨过铁皮，说到一半嗓子劈了，后半句吞回去了。
频道里静了一瞬，然后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人在挪椅子，有人咳嗽，有人拿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控制台。
金光还亮着。
淡了些，还是暖的。
凌道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搁在舷窗边上。
窗框冰凉，铝镁合金，摸着硌骨头。
他拿指节在窗框上叩了两下，笃笃，闷响。
虚空外头，室女座的日头又升高了一截，光线从淡金转成煞白，窗框的影子落在凌道手背上，一道一道，黑的，细的。
他把手缩了回去。
（本集第卅柒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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