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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真那么金贵么……还是……”
那个词儿没人说出口，可谁都听见了——孤鬼。
六、定
阿派克斯立在那儿。
一手拉扯起来的舰队，从芯儿里塌。
沙器，水从底往上漫。
“凌道——”
嗓门哑了。
真哑。
挤出来的气儿把字都嚼烂了。
“——你赢了这一局。”
撂下话，停了许久。
那工夫里，身后的几何线条一根接一根断。
琴弦绷忒紧了，嘎嘣一声，断了，弦头子蜷起来，耷拉下去。
“可改不了宇宙的收场。
信息熵增早晚要来，东西全得归零。”
凌道瞧着阿派克斯。
那片金光慢慢围上去。
拢。
“熵增兴许带得走所有物件儿。
可信息多样性的那股子精气神还在，宇宙量子意识基态还在——宇宙就咽不了气。”
“共鸣——横穿熵增不灭的独一个定数。”
阿派克斯没再出声。
虚影越来越薄。
墨落进水里，一圈圈洇开，洇没了。
几何线一根根灭，灯关了，天黑了。
可身后那些舰，亮了。
暖的，淡的，金不溜秋的。
冬夜的炉火。
凑近了能觉出热乎气，能听出劈里啪啦，能闻见柴火焦香。
室女座的天，亮了。
破晓。
站院儿里，往东瞅，先鱼肚白，再粉的，再红的，然后金煌煌泼了一大片。
日头还没冒尖，知道要冒了，能觉出来。
风不是刚才那风了，影子不是刚才那影子了。
凌道转过身，瞅着身后那支舰队。
船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有的俊，有的说不上俊，有的连名儿都叫不全。
挤在一堆，挤得横七竖八，瞧着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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