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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涛平静地在纸上写下“洪度”
二字,抛入溪水,任它们流经世间。
红色诗笺逐水漂流与彩楼诗文空中飘飞的场景无甚差别,女校书想,她无非是想在史书上留一抹红色。
【品评人在研究薛涛诗歌时总结出一个很显著的特点,“工绝句,无雌声”
。
这个名词在形容李冶诗时也经常出现,说她俩风格“拟男”
,通俗讲就是作品有深度广度,像男人写的,没有女人诗那种脂粉味儿。
大伙就奇怪,怎么这种风格就能称之为无雌声,那些细腻的、内心化的描写难道不是属于女性的视角吗?闺阁题材,思妇弃妇题材,代入女性写君臣,这样的事,男诗人不也经常在做吗?
像up很喜欢的一首辛弃疾词,说“昨日春如,十三女儿学绣。
一枝枝、不教花瘦。”
这就是很典型的细腻比拟婉约风格,春日花丰盈得像小女孩儿学绣花,贪多嘛。
李白的《长干行》更是商妇口吻女性角度,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这两位可是文学解读里知名的刻板印象“豪放派”
,谁还能说他们的笔法是“拟女”
或者“无雄声”
吗?无非是“鲜明独特视角”
或“生动塑造女性形象”
,话术大家都很熟悉的啦。
看女人作品看少了是这样的,一旦人家写点大气疏阔的文章,吟几首忧国忧民反战的诗就是男性诗歌风格,就是隐藏女性特色,是“非妇人诗”
。
但真打开薛涛诗集,那些“鸥路参差夕阳影,垂虹纳纳卧谯门,雉堞眈眈俯渔艇”
的工笔景致,难道不正是女性所观所见吗?
说得再直白些,又是谁规定妇人诗该如何写,谁判定男儿诗如何烈?温庭筠飞燕泣残红,辛稼轩倒拔垂杨柳,二者兼修的一手豪放一手婉约,今日茶品梅花雪,明朝雪夜上梁山。
不能因为薛涛写竹劲节,写蝉声清远,就非得说人去女性化,总不能好东西都是男人的。
就算年迈登楼,女诗人能写的、会写的也还是“壮压西川四十州”
这样雄浑的句子,遥望边塞慨叹战争,所思所忧在家国,而非个人。
给她空置了男儿的官职,又空定男儿的风格。
】
李清照是个文人,听到这里也是为薛涛怒了。
她与薛涛虽相隔数年,仍神交许久,读过她的诗,也听过她的艳名,本就不忿,还要听这么个妇人诗男人诗的论调,简直可笑。
还有李冶,那些相思曲明月夜也要被划给男人的审美么?士大夫推崇的“哀而不伤,怨而不怒”
多含蓄,可怨的多是君主,想抱怨也得遮掩,女性诗文还是别配合他们加入政治失意的哀叹了。
天色暗下去,她点起烛火,陷入沉思。
……无雌声,拟男风格,后世文学评论真是越批越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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