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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周清的讲述,沈云舟的呼吸渐渐平稳,声音里透着几分不敢确信的颤抖:“所以……三叔还活着?”
“嗯。”
周清郑重点头。
“太好了……祖父、二婶、三叔,还有老姐……都还在……”
沈云舟的眼眶微红...
夜雨如针,刺破通天峰的寂静。
檐下铜铃轻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数着人间未眠的心跳。
许知非独坐屋中,面前那盏油灯将熄未熄,火苗微微摇曳,映出他眉宇间深藏的倦意。
少年已离开七日。
他走时没留下名字,只在门槛上刻下一个歪斜的“念”
字??不是为铭记自己,而是模仿阿念曾在此处留下的痕迹。
许知非未曾阻止,任他去了。
他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完,哪怕起点只是半句真话、一颗颤抖的心。
窗外桃树早已落尽残花,枝干裸露于风雨之中,却依旧挺立。
这棵树见过太多告别,也听过太多开端。
它不言,但它记得。
忽然,风势一滞,雨声骤停。
天地仿佛屏息。
一道微光自南而来,穿云破雾,如游龙掠空。
寒漪踏剑而至,衣袂翻飞似雪,发丝沾雨不湿。
她落在院中石阶上,手中握着一卷泛着青光的帛书,神情凝重。
“第十三愿动了。”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昨夜子时,星轨偏移三度,信印群共鸣不休。
这不是自然之变,是人心剧烈震荡所致。”
许知非缓缓起身,接过帛书。
指尖触到那一瞬,帛面竟浮现血色纹路,如同脉搏跳动。
那是由千万人言语汇聚而成的情绪烙印??悔恨、愤怒、羞愧、希望……交织成图,宛如活物。
“有人在试图篡改‘自由之辩’的誓约。”
寒漪道,“正音阁已在暗中集结三十宗门,欲以‘护道’之名,废除春分议政,并将所有自发言者列为‘乱语邪徒’。”
许知非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他们怕的不是谎言,而是真相太亮,照得他们无处可藏。”
“更糟的是,”
寒漪压低声音,“林疏影传来消息:西北死牢旧址出现异象,地底涌出黑雾,其中隐约有无数断舌残口,齐声嘶吼‘还我声音’。
百姓传言,那是静舌司历代刀手与被害者的怨灵聚合,即将化作‘言魇’,吞噬一切虚伪之音。”
许知非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如刃:“那就让他们来。
愿海从不怕风暴,怕的是死水一潭。”
他转身走入内室,取出一只陶罐??正是当年罐儿留下的那只,表面布满裂痕,却始终未碎。
他轻轻吹去灰尘,低声念道:“你听见了吗?又到了该说话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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