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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卫东慢悠悠收拾好东西，脱下沾着油污的工装，换上自己那件洗得干净的旧褂子，刚走出车间大门，就被一道温柔的身影拦住。
沈清月就站在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
夕阳斜斜洒下来，把她的头发染成一层浅金色，风轻轻吹动她的衣角，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柔和的画。
和周围满身汗水、气息粗重的工人们比起来，她显得格外突出。
看到林卫东出来，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卫东，恭喜你。”
她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风拂过水面，一下子就拂进了林卫东心里。
林卫东脚步一顿，心跳莫名乱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地往上升温。
他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和她太过对视，声音有些干涩：“谢、谢谢。”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沈清月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清香飘过来，与厂区里的铁锈味、汗味格格不入，“之前我说过，你转正我请你吃冰棍，你可不能拒绝。”
林卫东张了张嘴，第一反应还是想拒绝。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与人深交，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安全距离里。
更何况，面对这样一个温柔好看的女孩子，他灵魂深处的性别割裂感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你是女生，你不该和她走这么近。
可话到嘴边，看着沈清月那双干净又真诚的眼睛，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眼神太纯粹，太明亮，没有算计，没有索取，没有四合院那些人惯有的占便宜与道德绑架，就只是单纯地为他开心，单纯地想兑现一句承诺。
林卫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过。
沉默了几秒，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好。”
沈清月瞬间笑得更甜了，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一样。
“那我们说好了，过两天午休的时候，我去找你。”
林卫东“嗯”
了一声，再没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往厂门口走了一段，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安安静静，谁也没有先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林卫东走得很拘谨，肩膀微微绷着，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是女生灵魂，前世连和男生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如今却以男人的身份，和一个温柔好看的女生并肩走在一起。
这种怪异又微妙的感觉，让他既心慌，又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欢喜。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可欢喜这种东西，越是压制，越是藏不住。
一路走到厂门口分叉的路口，沈清月家在另一个方向，她停下脚步，对他挥挥手：“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慢点。”
“好。”
林卫东点头。
看着沈清月轻盈离开的背影，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轻轻吁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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