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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结果是在下午三点多贴出来的。
车间门口那块刷着红漆的木板上，一张雪白的告示用浆糊牢牢粘住，转正人员名单用清晰的毛笔字写得整整齐齐。
林卫东三个笔画简单的字，落在中间位置，不张扬，却格外稳当。
告示前瞬间围满了人，车间里的工人、学徒、办事员，挤挤挨挨，伸着脖子往里看。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当场就垮了脸，也有人拍着大腿松了一大口气。
柱子挤在最前面，一眼就瞅见了林卫东的名字，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卫东！
过了！
你转正了！”
这一嗓子，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唰”
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林卫东身上。
林卫东正靠在机床旁擦着手，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脸上没什么特别激动的神色，只轻轻“嗯”
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不是他装淡定，是他真的觉得理所当然。
这段时间的苦练、师傅的指点、灵泉对身体与反应的加持，再加上考核时临场稳住了被人动过手脚的机床，能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在旁人眼里，这份淡定就显得格外有分量。
几个一起进厂的学徒围上来，语气里满是羡慕：“卫东，可以啊你，以后就是正式工人了，铁饭碗端稳了！”
“以后粮票多三两不说，逢年过节的福利也比我们多一档，日子好过多了。”
“以后在厂里，谁还敢随便说你？”
林卫东只是淡淡笑了笑，把擦机床的抹布叠好，放进工具箱：“好好练，你们下次也能过。”
话说得客气，却透着一股疏离。
他从来不是喜欢扎堆热闹的性子，前世是，今生更是。
他的心思从来不在人情交际上，只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工作、空间、票证、安稳日子。
师傅老刘也走了过来，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林卫东微微一沉肩。
“好小子，没给我丢脸！”
老刘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晚上我请客，食堂打两个菜，咱们师徒俩喝两口。”
林卫东连忙推辞：“师傅，不用了，您留着钱自己用吧，我心领了。”
他不是客气，是真不想欠人情。
人情这东西，最是难缠，今天欠一顿酒，明天可能就要用别的东西还。
他自私归自私，却不爱占人便宜，更不爱被人情绑住。
老刘见状也不勉强，只笑着点头：“行，那你自己好好庆祝庆祝，以后在车间踏实干，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林卫东低声道了谢，心里却清楚。
真正没人敢欺负他，不是靠师傅，是靠他自己站稳脚跟。
下班铃声在厂区上空回荡，尖锐而清晰。
工人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出车间，喧闹声、自行车叮铃铃的声响、说笑打骂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粗粝而鲜活的时代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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