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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班组的大刘路过，看他练得满头汗，扔过来一壶水：“可以啊小林，这么用功，以后铁定是咱们车间的好手。”
林卫东接住水壶道了声谢：“还差得远呢，好多地方都不熟，得多摸几遍。”
他心里明白，旁人随口一句夸奖不算什么，只有真到考核那天，能稳稳当当拿出活来，才算数。
车间里的氛围向来松散，不少学徒一到休息就扎堆蹲在墙角抽烟唠嗑，或是躲在角落偷懒磨洋工，还有人互相打闹打发时间。
也有人见林卫东天天闷头苦干，忍不住打趣他：“卫东，这么拼干啥，学徒混着就行了，反正早晚能转正。
这工厂又不是你家开的。”
林卫东只是抬头淡淡一笑：“我底子差，不比你们，不多练练，拖了班组后腿就不好了。”
话说得实在，又透着谦虚，旁人听了也挑不出毛病，反倒觉得这小子实诚。
他心里却在冷笑：混日子？别人有家有口有背景，能混得起，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拿什么混？一旦出错被开除，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做事稳、准、细，上手极快，交代下来的活从不出错，不偷奸、不耍滑、不抱怨、不喊累。
从前那个懦弱迟钝、干啥都不行的林家小子，仿佛一夜之间开了窍，整个人脱胎换骨。
一开始，还有老工人习惯性使唤他：“小林，去把那堆料搬过来，再把地扫了。”
放在以前，原主只能乖乖照做。
可林卫东只是客气却坚定地开口：“李师傅，真不巧，师傅刚让我校准这台机床，说下班前要弄完，实在腾不开手，您看要不找别人？”
语气恭敬，理由正当，对方也没法勉强。
次数一多，再也没人把他当成随意支使的杂工。
他心里很清楚，一味退让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只有守住边界，又不撕破脸，才能在车间里安安稳稳待下去。
还有一次，旁边工友操作时没把控好温度，钢材表面微微偏色，急得手忙脚乱。
车间里火光闪烁，机器轰鸣，旁人都自顾不暇。
林卫东看在眼里，轻声提醒：“王哥，你试试把风口再调小一格，温度稍微降一点，应该就能拉回来。”
那人半信半疑试了一下，果然很快恢复正常。
他松了口气，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行啊小林，这么快就看出门道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机灵？”
林卫东只是笑笑：“碰巧听师傅提过一句，我也是瞎猜的。”
他心里不想出风头，只想低调帮忙，既不得罪人，也不显摆自己，安安稳稳藏在人群里最安全。
短短一个多月，林卫东就彻底扭转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这天午休，师傅老刘和其他班组的老工人蹲在车间门口阴凉处抽烟，远处天车缓缓驶过，厂区喇叭里播放着单调的广播。
老刘忍不住指着不远处埋头干活的林卫东，开口夸道：“这小子，最近像是突然开了窍，手稳、心细、记性好，教一遍就会，比其他学徒省心多了，将来是个能干正事的。”
这话很快在小范围传开，不少人都对这个从前不起眼的学徒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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