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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江家老宅
王有根坐在堂屋的旧藤椅里，腿上盖着毛毯。
骨折手术后的第三个月，他能拄着拐杖慢慢挪几步，但走不远了。
秋天的阳光从木格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窗棂的格子影。
江水在扫院子。
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栋老宅他出生在这里，长到十八岁离开，之后每次回来都像客人。
但现在，他扫着落叶，感觉自己又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扫完院子，他进屋。
父亲招手叫他过去。
“江水，你坐下。”
江水搬了个小凳坐在父亲旁边。
王有根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己经氧化得发黑，拴在一根磨得发亮的红绳上。
“这是老宅的钥匙。”
父亲把钥匙放在儿子手里，“我走不动了，以后……你看着办。”
钥匙沉甸甸的，带着父亲的体温。
江水握在手里，感觉像接过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爸，这宅子……”
“你爷爷手里盖的，五十年了。”
王有根看着堂屋的房梁，“瓦该换了，墙也该修了。
但我……弄不动了。”
江水抬头看。
房梁是粗大的杉木，虽然旧，但依然结实。
只是瓦片确实有破损，墙角有雨水渗过的痕迹。
这房子像父亲一样，骨架还硬朗，但细节老了。
“我想着，”
王有根慢慢说，“等我走了，这房子你们要是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随它去。
别让它倒了就行，好歹是个念想。”
“爸，别说这话。”
江水声音发紧，“你会好起来的。”
王有根笑了，笑容里有种超然的平静：“人都有这么一天。
我不怕，就是……舍不得这房子。
住了一辈子，一砖一瓦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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