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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没有世家一体,本于班彪《后传》。
汉代封建制度,实际上已不存在;无所谓侯国,也就无所谓世家,这一体的并入列传,也是自然之势。
至于改“书”
为“志”
,只是避免与《汉书》的“书”
字相重,无关得失。
但增加了《艺文志》,叙述古代学术源流,记载皇家藏书目录,所关却就大了。
《艺文志》的底本是刘歆的《七略》。
刘向、刘歆父子都曾奉诏校读皇家藏书,他们开始分别源流,编订目录(9),使那些“中秘书”
渐得流传于世,功劳是很大的。
他们的原著都已不存,但《艺文志》还保留着刘歆《七略》的大部分。
这是后来目录学家的宝典。
原来秦火之后,直到成帝时,书籍才渐渐出现;成帝诏求遗书于天下,这些书便多聚在皇家。
刘氏父子所以能有那样大的贡献,班固所以想到在《汉书》里增立《艺文志》,都是时代使然。
司马迁便没有这样好运气。
《史记》成于一人之手,《汉书》成于四人之手。
表、志由曹大家和马续补成;纪、传从昭帝至平帝有班彪的《后传》做底本。
而从高祖至武帝,更多用《史记》的文字。
这样一看,班固自己作的似乎太少。
因此有人说他的书是“剽窃”
而成(10),算不得著作。
但那时的著作权的观念还不甚分明,不以钞袭为嫌;而史书也不能凭虚别构。
班固删润旧文,正是所谓“述而不作”
。
他删润的地方,却颇有别裁,绝非率尔下笔。
史书叙汉事,有阙略的,有隐晦的,经他润色,便变得详明,这是他的独到处。
汉代“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
,他实在表彰得更为到家。
书中收载别人整篇的文章甚多,有人因此说他是“浮华”
之士(11)。
这些文章大抵关系政治学术,多是经世有用之作。
那时还没有文集,史书加以搜罗,不失保存文献之旨。
至于收录辞赋,却是当时的风气和他个人的嗜好;不过从现在看来,这些也正是文学史料,不能抹煞的。
班、马优劣论起于王充《论衡》。
他说班氏父子“文义浃备,纪事详赡”
,观者以为胜于《史记》(12)。
王充论文,是主张“华实俱成”
的(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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