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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
松手！”
狭小的车厢里，沈筠脚下不稳栽到岑照川的大腿上，撞得两眼一黑。
岑照川没搭理她，抬高声音冲外面的马夫喊了一声出宫，结果话还没说完，沈筠就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岑照川的声音立刻变了个调，又很快咽了回去，腿上的肌肉紧绷，沈筠觉得自己咬在一块石头上，硌得牙齿发酸。
下一瞬，就被拎着后颈甩了出去。
马车晃悠悠动起来，沈筠呲牙咧嘴地撑着坐垫直起腰。
抬眼看过去，觉得岑照川的脸色有些奇怪。
可马车里有些昏暗，她看不大真切，就又凑了上去，结果起身才起到一半，就又被按了回去。
岑照川急急地喘了口气。
挪开目光：“你猜魏大人是谁杀的？”
沈筠怔了怔，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提起这件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这问题思考一下。
“落井下石的仇家？急于灭口的同党？还是其它哪位殿下？”
沈筠觉得，总归脱不开这三类人。
可岑照川听罢嘴角却讥讽似的向上牵了牵。
“是陛下。”
他说。
“不可能！”
沈筠下意识反驳道，“殿下之前不是说过，陛下希望他留魏大人一命？”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眼前那双琉璃色的瞳仁里，讥讽的冷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陛下让太子饶过魏大人，却自己动手杀了他，这是个什么道理？
沈筠一时之间想不通其中关键。
“是我们太过得意忘形，才如此急于表现，竟然妄想一劳永逸地让殿下的太子之位无可撼动。”
岑照川忽然轻笑了一声：“咱们的陛下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比他英明能干？”
这句话说完，沈筠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
顿时，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她使劲嗅了两下，让胸腔盛满微苦的药味，才缓和下来。
可她依旧不敢相信，只好向岑照川确认道：“陛下在太子这儿保下魏大人，转头自己把人杀了，然后栽到太子头上，责怪他办事不利？”
因为震惊，沈筠的嗓音有些哑。
就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了其中的一个漏洞：“那他怎么会让你们知道？”
“他是皇帝，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大狱杀一个人，怎么可能漏出风声被你们觉察？”
不过就在下一瞬，沈筠燃起的希望就被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是啊沈筠。”
岑照川依然笑着，“他是皇帝，为什么会被我们察觉呢？”
在他讥诮的笑容里，沈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也终于意识到了更加让人心寒的事实。
陛下就是要让太子知道，知道是他在冤枉他，逼迫太子低头认下这个过失。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窗幔掀起一角，橘黄色的光洒在岑照川半张脸上，沈筠的心脏忽然疼了一下。
太子会疯的吧。
挖出两年前剿灭水寇时诸军狸猫换太子的惨案，解决三殿下与东南驻军勾结水寇霍乱纲纪，平复珠州乱局，拔除历代皇帝的心头大患古姜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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