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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试图把这当作一句玩笑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太子没笑，看起来也没生气。
他目色淡淡地落在沈筠脸上，似乎在认真衡量，沈筠究竟值不值得留下。
一瞬间，沈筠的脑袋疯了一样转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太子的态度转变其实非常突兀，明明一开始，他还在质问太子妃，可突然就把人扶下来，放太子妃去慈宁宫救人。
沈筠回忆了一番太子妃当时说过的话。
——汝王暴毙，王妃不在府里主持大局，反而求到皇祖母头上，急匆匆把有孕的妾室提到宫里，此为何意啊殿下？
这明显是明知故问。
王妃总不能是专门来找太后哭丧，她这一遭必然是想要沈筎的命。
然而，就算不提沈筎是汝王暴毙前最后接触的人。
王妃是妻，沈筎是妾，她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栽到沈筎头上，就算真的闹出人命，也有一句悲伤过度可推脱，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寡妇，谁又能拿她如何？左不过斥责几句，不痛不痒的禁足罚奉罢了。
过段日子，有了别的新鲜事，人们也就忘了。
不对。
沈筠晃了晃脑袋。
沈筎不能死，她怀有身孕，真出了什么事情，就是一尸两命。
况且汝王府的宴席是因她有孕而办，半个京城才拿她当送子观音拜，如今要把汝王之死归咎在她脑袋上，皇室的颜面何在？
但是，王妃何必非要现在置沈筎于死地不可？
放在府里养着，等孩子生下来，事情淡下去再动手也不迟啊。
除非…她杀不了沈筎，所以她不敢放过这次机会，她需要震怒的太后替她铲除沈筎。
这也意味着沈筎在汝王府，拥有更多的支持。
沈筠忽然想到之前她送酸梅酪被拦，沈筎冲到亭子里，目中无人地将三个人骂到哑口无言。
她怎么早没有意识到呢？
这样的毫无顾忌根本不是依仗汝王侍宠生骄，反而像是毫不在乎自己在汝王和同在内院的其他侍妾眼里的模样。
——古有平妻之礼，王爷可将筎夫人抬为平妻。
突然，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闯入沈筠的脑海里。
竟然是他。
沈筠不由得眯起眼睛，可紧接着，岑照川挪了一步，挡在了她和太子之前。
岑照川原本是不打算管的。
他觉得沈筠这个人根本没长出怕劲儿，什么都敢做，被太子吓唬吓唬，要是能知道害怕了，也挺好的。
可看着那张瘦得尖削的脸，和紧抿着的发白的嘴唇，岑照川到底腿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代替沈筠迎上太子的目光了。
然后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变成无语。
“算了吧。”
岑照川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劝，“反正也没人追究汝王的死因。”
随着这句话，沈筠一下子全想通了。
她为了沈筎去找太子妃，而早就对沈筎有所了解的太子妃立刻意识到了其中关键。
一个和王府里堂前门客牵扯不清的女人，又和下属是血亲，当然值得她跑一趟。
沈筠于是踮起脚，从岑照川身后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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