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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咬咬牙，在心底骂了一句，而后追了过去。
闲云间里仍一派歌舞升平，丝毫看不出这里曾伏尸满地，冷气混夹着袅袅淡香，将血腥味遮得严严实实。
沈筠使劲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这味道和昙婉头发上的冷香很像，只是这里多了几分甜腻。
“你可将我的话带到了？”
她正想着，一只手突然捉住了她的腕子。
沈筠点点头，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神出鬼没的孩子了，不像以前，总是被他吓一跳。
“那她怎么说的？”
那孩子紧跟着问道。
怎么说的…
——闲云间这个地方，不该在世上存在。
——从那里头走出来的东西，已经脱胎换骨，不是人了。
——一张人皮罩着，里头是奇形怪状的牛鬼蛇神，掀起来才能闻见那股子腐臭味儿。
沈筠在心里回味了一番，没敢说出口。
就吞了吞口水，随口编瞎话：“她、她当时只顾着赏月，没回。”
“赏月？”
那孩子蹙了蹙眉。
她不会说错话了吧？
沈筠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不过那孩子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冲沈筠笑了一下：“是呢，昙婉看月亮的时候，是不理人的。”
沈筠松了口气，余光里黑衣覆面的高大男人正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口气立刻就又提了上去。
“阁主厉害，岑某还以为城里如今要尸横遍野呢。”
岑照川率先笑起来，面具下的眼睛却不见半点笑意：“这么几天便能把局面按到这个地步，阁主偏居珠州委实屈才了。”
“不如二爷以一挡百，肉体凡胎竟能从老鼠丛里爬出去。”
那黑衣男子说着，已经走到几人身前：“二爷这一遭，叫老鼠们胆战心惊，在下不过借您的势顺势而为罢了。”
沈筠原本怕人突然暴起，死死盯着那黑衣男人的，可时间长了人就乏了。
尤其这两人还在她眼前左一句右一句地恭维，净说些废话。
到最后只看见两张嘴开开合合，脑袋里稀里糊涂响起岑照川在城门口的嘲弄。
他说他来会佳人的。
这个…比他自己还要高小半个头的佳人吗？
沈筠想着想着，没忍住嗤嗤笑了一声。
岑照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决定还是速战速决为好：“不必把人收拾得太干净，守住兵器库，把那几十辆威武将军清点明白，我大梁的军队便可长驱直入，清剿余党。”
他说完，却发现眼前人的眼睛已经越过他，看向身后的沈筠了。
岑照川连忙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打量的目光，语气不善：“阁主还是别太能者多劳，拖得久了，生出变数来，恐怕您也难做。”
可阁主并没有接他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妖童牵着沈筠的手上，声音里透出几分遗憾：“可惜这么好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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