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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药物,本都具有,或被想象为具有清洁作用。
尤其植物(如菊、术等)的臭味,矿物(如玉、黄金、丹砂)等的色泽,都极容易联想到清洁,而被赋予消毒除秽诸功能[31]。
少见而难得与形状诡异的自然物品(如芝菌、石乳等),都具有神秘性,也往往被认为有同样效验。
由于早就假定了浊与重为同一物质的两种德行,因之除秽便等于轻身,所以这些东西都成为仙药了。
加之这些东西多生于深山中,山据说为神灵之所在,这些说不定就是神的食品,人吃了,自然也能乘空而游,与神一样了。
最初是于日常饮食之外,加服方药,后来许是有人追究过肉体所以浊重的原因,而归咎于肉体所赖以长成的谷类[32],恰巧被排泄出来谷类的渣滓,分明足以为其本质浊秽的证验——于是这人便提倡只食药、不食谷的办法,即所谓“辟谷法”
。
但是最好的轻身剂恐怕还是气——本质轻浮的气。
并且据说万物皆待气以生存[33];如果药物可以使人身轻,与其食药物,何如食药物所赖以生存的气,岂不更为直截、更为精要?所以在神仙方术中,行气派实是服食派进一步的发展。
观他们屡言“食气”
,可见气在他们心目中,本是食粮的代替品,甚至即食粮本身[34]。
气的含义在古时甚广,除了今语所谓空气之外,还包括比空气具体些的几种物质。
以前本有六气的说法——阴,阳,风,雨,晦,明[35],现在他们又加以整齐化、神秘化,而排列为这样的方式:
春食朝霞,朝霞者,日始欲出赤黄气也[36]。
秋食沦阴,沦阴者,日没以后赤黄气也。
冬饮沆瀣,沆瀣者,北方夜半气也。
夏食正阳,正阳者,南方日中气也。
并天地玄黄之气,是为六气也。
(《楚辞·远游》注引《陵阳子明经》)
玄与黄是近天与近地的空气,正阳即日光,依他们的说法可称光气;沆瀣即露水[37],可称水气;朝霞沦阴即早晚的云霞[38],是水气与光气的混合物。
先秦人对于气是否有这样整齐的分类,虽是疑问,但他们所食的气,总不外这几种。
新气既经纳入,还要设法固守,不使它泄散。
《玉柲铭》曾发挥过这派守气的理论:
大约是在守气论成立以后,行气派又演出一条最畸形的支流。
上文说过气有水气,水可称气,则人之精液也是气了——这样儿戏式地推论下来,便产生了房中派的“还精补脑”
的方术。
原来由行气到房中,正如由服食到行气一般,是一贯的发展,所以葛洪说:
服药虽为长生之本,若能兼行气者,其益甚速……然又宜知**,所以尔者,不知阴阳之术,屡为劳损,则行气难为力也[42]。
(《抱朴子·至理篇》)
这里虽只说长生,但最终目的还是飞升,下文有详细的说明。
神仙的目的是飞升,而飞升的第一要素是轻身。
照上面那些方案行来,相对的轻身的效果是可以担保的。
尤其辟谷而兼食气,如果严格实行起来,其成效可想而知。
所以司马相如说:“列仙之传,居山泽间,形容甚臞。”
形容臞瘦,自然体重减轻了。
然而要体重减轻到能飞的程度,还是不可能,除非在某种心理状态之下,你一意坚持着要飞,主观的也就不难真飞上去了。
在生理状态过度失常时——如胃脏中过度的空乏,或服进某种仙药后过度的饱厌等等情况之下,这种惬意的幻觉境界并不难达到。
上述那催眠式的法术,他们呼作“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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