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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声音干涩。
藤原辉信却很坦然：“我知道。”
他看向光昭，眼神柔和，充满期许：“光昭，跪下。”
光昭依言，在父亲榻边端端正正跪下，背脊挺得笔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死死忍住。
辉信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从今日起，你便是鬼杀队，第十六代当主。
担子很重，路很难，但父亲……信你。”
“是！”
光昭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孩儿，定不负父亲所托！”
辉信欣慰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湛次郎：“阁下，今日我将光昭，与鬼杀队未来，最后一次……托付于你。
非是强逼，只求、只求……看在往日情分，酌情……”
湛次郎没有丝毫犹豫：“我答应，我都答应。
只要我在一日，必护他周全，不负当日之约。”
藤原辉信眼中最后一丝牵挂也随之落下，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强撑的精神迅速游离，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涣散。
“阁下，对不起……”
他喃喃着，目光飘向虚空，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原谅我的……卑鄙。”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目光最终定格在湛次郎脸上。
“秋湛大人……”
“我在。”
“这些年……多谢了。”
“嗯。”
“还有……”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如同梦呓，“替我看看，今年的……椿花……”
最后一个字音，消散在空气里。
那双凝视着湛次郎的眼睛永远地阖上了，手也无力地松开来，露出一直攥在掌心的一样东西——
是那个装着古墨的小竹筒，被摩挲得光滑油亮。
光昭扑到父亲身上，压抑破碎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铁丸飞到榻边，用冰凉的喙轻蹭辉信的手，发出哀戚的呜咽。
湛次郎看着那张迅速失去生气的面孔，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脸颊不断滴落，在榻前的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他轻轻拿起了那个小竹筒，入手温热，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属于辉信的体温。
握紧，竹筒硌着掌心，又放下。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没有再看榻上的人，也没有看痛哭的光昭和哀泣的铁丸，转身走向门口。
“秋湛阁下！”
藤原光昭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湛次郎脚步未停，拉开纸门迈入倾盆夜雨中，雨水将他浑身浇透，却填不满心头那一片沉坠的陌生空洞。
在廊下哭泣的医师和侍女纷纷看向他，他没再回头，跌跌撞撞的身影没入漆黑雨幕，如同被无尽的夜吞噬。
雨越下越大。
仿佛要洗净这世间所有的血泪与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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