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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向共产党中央要求去江西苏维埃区。
等着等着,后来不被准许,因为工作需要,我被留在上海,主编左联机关刊物《北斗》杂志。
这件工作很重要,不是我过去办《红黑》的那一点点经验所能应付的。
那时编辑《红黑》杂志,主要是也频做事,我只在“人间书店”
办的《人间》月刊上挂一个空名;另外的事则由沈从文和那位书店的老板兼编辑程某负责;刊物只出得两期或三期就停刊了。
我这时的生活实在狼狈。
关心我的左联的朋友们有人认为在如此处境下,一个人生活太艰难,不是长久之计。
但我这时对于恋爱实在心灰意懒。
我相信不会有谁能像也频那样的纯朴热情,因此我只愿一心写作,或做一点工作,不愿用什么爱情来分占我的心思,我的精力,我的时间。
我需要一个爱人,一个像也频那样的爱人;但又不想在生活中平添许多麻烦。
有时我甚至以为一生一世最好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且也频的影子老在我心里。
谁知就在这寂寞孤凄的时候,冯达走进了我的生活。
这是一个陌生人,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他用一种平稳的生活态度来帮助我。
他没有热,也没有光,也不能吸引我,但他不吓唬我,不惊动我。
他是一个独身汉,没有恋爱过,他只是平平静静地工作。
他原是史沫特莱的私人秘书,左翼社会科学联盟的一个普通盟员。
他已参加了党。
他曾有优厚的工资,每月收入一百元。
后来他把职务辞掉,在党中央宣传部下属的工农通讯社工作,每月拿十五元生活费。
他天天写一点稿子,也翻译一点稿子,把通讯稿打字、印刷,然后一一拿出去付邮。
他不爱多说话,也不恭维人。
因为从事秘密工作,为了迷惑敌人,他穿戴整齐,腋下常常夹几张外文报纸。
他没有傲气,也不自卑。
他常常来看我,讲一点他知道的国际国内的红色新闻给我听,因为我平日很少注意这些事,听到时觉得新鲜。
有时他陪我去看水灾后逃离灾区的难民,他为通讯社采访消息,我也得到一点素材,就写进小说里去。
我没有感到有一个陌生人在我屋里,他不妨碍我,看见我在写文章,他就走了。
我肚子饿了,他买一些菜、面包来,帮我做一顿简单的饭。
慢慢生活下来,我能容忍有这样一个人。
后来,他就搬到我后楼的亭子间。
这年十一月,我们就一同搬到善钟路沈起予家。
沈起予住三楼,我们住二楼,每月我们给沈家廿元房租,和楼下的一家一同搭伙吃饭,每月给她廿元饭钱,并和他们共佣一个阿姨。
“一二八”
后不久我们离开善钟路。
由于上海的白色恐怖和工作安全的需要,我们东住几天,西住几天,经常搬家,最后搬到昆山花园路。
三个月后,即一九三三年五月,我被捕了。
被捕以前,我一直认为冯达是一个好党员。
他工作负责,耐劳,有病也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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