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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人类变得无足轻重——就像蚁丘中的蚂蚁,或蜂巢中的工蜂,性别或**,变得很不个人化,**情况也随之出现。
这种人不会在乎到底要和谁**,反正每个人在他眼里,都是可替换的零件。
还有,比如说,有个漂亮的金发女郎是个电子打字机操作员,所以我们也能衍生出“科技人种”
,不管怎样,我们人类这种善于“播种”
的物种必将世代繁衍,但是,如果我们那一整套试管生育机制的部件中,有哪个部分没被杀菌剂清理干净,我们就得面对新的疾病种类。
我们搞不好会住在沼泽里,或林中的某处,得意忘形地嘲笑着人类的生存机制,回忆着我们的来时路,并向我们的孩子讲述这一切。
不管你相信与否,我们都不是机器,我们被设计出来也不是为了制造机器或操作机器。
我认为懂得机器操作原理的人得是一个圣人,他是一个值得我们欣赏的人,因为机器本身就是一套完美的瑜伽修行法,机器本身是一种美妙的迷幻药。
我对机器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脱氧核糖核酸多么不可思议,能制造出我们人类,也制造出那些机器。
——蒂莫西·利里,《灵魂会话》,第221页
弗雷德丽卡的思绪在基因的相同性、差异性、机器人种、花卉、石头、纸张、剪刀等事物之间不安地游走。
她觉得一般“兴奋受众”
所执迷的脱氧核糖核酸,与陆生大蜗牛的脱氧核糖核酸即便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无论是在食品加工机里,还是幻灯片上,又或是卢克·吕斯高-皮科克的显微镜下,人类和陆生大蜗牛的脱氧核糖核酸都是天差地别的吧?弗雷德丽卡想了解卢克·吕斯高-皮科克的所知,但就近来看,比起搞懂蜗牛是怎么一回事,弗雷德丽卡更想弄明白蒂莫西·利里究竟在说些什么。
冗长的法务信接踵而至,即使是在炎夏,即使是在远离伦敦的弗莱亚格斯村。
弗雷德丽卡打开其中一封,里面有一叠厚厚的文件,阿诺德·贝格比为那封文件写了一封附信,信上说,经过极其中立又客观的研判及思考,他得出的结论是:“你的丈夫,也就是被告方,似乎已经决定要提供他的答复,而他的答复已经记录在案,你对他做出了离弃、精神虐待和婚内通奸的指控,因此,他不得不进行答复。
他已经向司法常务官告假延期上庭,以便有足够的时间修订他的答复,并准备在庭上进行反控,他的告假已经得到了准许。”
贝格比还说:“我需要特别点明的是,作为我的客户,我希望你得知:庭上要求你丈夫对你的失检行为做出具体的逐项指控,但他不需要交代对你失检行为取证的渠道。
当然,你的离弃行为相当明显,所谓的精神虐待,与离弃有关,当然也包括你一并带走了你们唯一的孩子利奥·亚历山大。
关于对你婚内通奸的指控,他举出的事证既详细也精确。
但是你在你的离婚诉请中,没有选择对相关事件给予任意裁决陈述,并且对我保证通奸问题不存在。
所以,我请求你告知:你认为我接下来应该采取怎样的举措?另外,你应当注意的是,你丈夫的反控请求并没有包含请求在法庭上规避他自己的通奸行为。”
贝格比也进一步指出:“在你丈夫对你做出的通奸指控中,所有被提及的人士都必须作为共同被告,在接到控状时进行答辩。
如果他们选择对诉讼进行辩护,可以亲自上庭或以其他形式抗辩;如果他们放弃辩护,他们不须做任何事。”
“如果能尽快收到你下一步的指示,我必感激不尽。”
贝格比在信末写了这样一句。
弗雷德丽卡读着奈杰尔的反诉书,那是一封满是蛇行般黑色文字、用红色系带打了一个完美绳结的反诉书。
没想到竟是这么长,这么巨细靡遗,这是事实和虚构的糅杂。
反诉书中列明的人物有:托马斯·普尔、休·平克、约翰·奥托卡尔、保罗·奥托卡尔和戴斯蒙德·布尔,举出的实证包括:私下的亲密行为、公开场合的拥抱,以及同处一室的过夜。
反诉书中还表明他将争取他们婚姻的“共同产物”
利奥·亚历山大的监护权。
读罢,弗雷德丽卡第一个,也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情绪反应是:“我竟活生生在阿诺德·贝格比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傻瓜,我无性无欲的生活明明早已终结,我却没有对我的律师坦诚相告。”
紧接着,她的另一个情绪是盛怒!“但为什么我必须对一个如贝格比那样——一个我既不喜欢也不相信的人,坦白我的私事,坦白我在哪儿躺过睡过,坦白我摸过谁的肉体,坦白我被谁插入过?这明明都是隐私啊!”
然后,弗雷德丽卡又慢慢地逐个分析起在反诉书中被列明的、可能需要辩护的人。
托马斯·普尔,唉,他是个满怀哀戚又通情达理到无以复加的人;然后是奥托卡尔兄弟,奈杰尔会不会向他们两个索取赔偿?保罗会上庭应讯吗?他们两人眼下或许沉浸于“灵虎会”
中无法自拔。
弗雷德丽卡不指望约翰会为了继续和她保持那种没把握、不坚固、总是试探来试探去的恋爱或好感,而进入证人席上直面法官。
他没准备好,也许永远也不会准备好,或者她根本不奢求他准备好,无论是此刻、将来,或任何一个时刻,她要如何对约翰解释呢?但是法律和奈杰尔却会不由分说地“落实”
她和约翰的感情,让这段感情证据确凿、无可置辩,然后再把这段感情切断、毁灭。
而且,这份呈堂证供某些部分有其真实性,在那个让她无计可施的法庭上,在法官的眼中,她是否会被视为一个有足够能力和自制力去保有利奥、保护利奥的女人?那是一切都左晃右摆、价值观混乱的20世纪60年代,而且法庭被一群戴着18世纪假头套的老朽主宰,他们秉持着19世纪的肉体道德进行裁决,弗雷德丽卡只觉得自己会被碾成酱,被磨成粉,被无情凌辱,被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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