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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看到自己被关在铁栏杆的笼子里,底下装了轮子的笼子正在往前走,笼中的自己龇牙低吼、一瘸一拐。
她自己应该是先被大树枝上撒下的捕兽网所捉获,再被丢进笼子里的。
捕兽网不是奈杰尔安置的,但一股热血冲脑的奈杰尔在她身后气喘吁吁、紧追不舍,奈杰尔朝她扔出一把斧头,血从她的腰腿上喷出。
那张捕兽网是用词汇编织而成的,但那全都不是能用来描述她此刻经历的词——通奸、纵容、婚前不节行为、上诉方、被告方……她尝试去解读这些词。
通奸有不纯洁的言外之意,就像是掺入杂质的牛油,掺假的白面粉,甚至有一种窃取的意味;不节行为就好像在肠子和**等器官失禁或肌肉不受控的情况下,身体所肆意享有的性欢愉。
“括约肌的正确用途是盛装。”
弗雷德丽卡想。
而那些法律专有名词,所承载的是一整个社会中女性对男性的附属历史,女人就是男人的财产,是男人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不能被玷污。
而在自制和无节之间的,是怪异的、古老的、强大的基督教道德历史。
在剑桥,性代表着自由、个性,是一种令人雀跃的自我决断、能力、选择的声明主张,是与所谓的“生物学恐怖主义”
的暗流并行到几乎要汇流。
弗雷德丽卡追忆着:“在那些时光里,我们每个人都在反叛中欣喜若狂,反对教条、反对布尔乔亚式的谈性色变和危言耸听、反对我们的父母亲——是刻意反对父母亲的,为反而反,总之,我们给父母亲贴上的标签是:卫道、冷血、体面。
但是这些法律名词与古典的‘拘谨’‘高尚’所具有的概念也是南辕北辙的,这是在‘公众道德领域’中使用的尖刻语言,它将我作为社会成员来裁断,为我提供摆脱泥淖的方法——它提供的方法是让我融入社会,让我漫不经心地走入婚姻——因为它所要解决的问题不外是:到底要不要结婚。”
结束了在“我们那悲郁的女神”
学校的校外课,弗雷德丽卡回到哈梅林广场的住所,利奥正在和莎斯基亚、临时来帮工的老保姆阿尔玛·伯德塞耶太太一起喝下午茶。
阿加莎也在晚餐时间赶了回来。
夜幕悄悄落下,一伙孩子在地下室的窗口前嬉闹了一小会儿,很快跑开了。
阿加莎和弗雷德丽卡放下了窗帘,拉下了百叶窗,将室内营造成暧暧含光、幽幽透暖的一个空间。
阿加莎开始读她写的故事:四个旅人被一个名叫亚勒里·布朗的浑身泥巴的小精灵引入了很深的一片小丛林,天也正好下起雪来,大片大片雪花簌簌降落,扑灭了他们生起来的火,把他们困在黑暗之中——那是再真实不过的一片黑暗。
在他们和天空中的星月之间,横亘着一片极厚的潮湿云层。
阿特格尔听着矮树丛中鼩鼱和老鼠的窃窃私语,也注意到多刺枝杈上鸱鸮正在驻足观望,他还听到湿冷树叶底下、腐殖质底下、土壤底下,有蠕虫细微的声响。
鼩鼱和老鼠谛听着蠕虫的声音,鸱鸮谛听着鼩鼱和老鼠的声音,孩子们在这温暖的房中谛听着、瑟缩着,也想象着置身黑暗的恐惧。
所有的生物都在倾诉着饥馑,想象着食粮。
鸱鸮很不喜欢人类的气味,所以一动不动。
突然间,朵儿·特罗斯托看到远处纠缠不清的荆棘丛和刺针林中有一道冷光闪过……
“继续讲啊。”
利奥说。
“我不能讲了,”
阿加莎说,“没有了,我还没写完。”
“但是你心里面知道啊。”
利奥说。
“不,我并不确切地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阿加莎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为什么会有黑暗呢?”
莎斯基亚问。
“因为我们居住在地球上,地球自己转动着、转动着,与此同时,地球还围绕着太阳转着更大的圆圈,所以当黑夜到来的时候,我们在地球上背对着火热太阳的一面,太阳是一个冒着火的大球……”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莎斯基亚问。
“我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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