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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语言教育组”
两个派别的人终于被媾和在一起了。
他们在谈的是难以捉摸的记忆痕迹——视觉、触感、声音、思绪的踪迹,一旦消失,它们去了哪里?它们留驻在身体里,等待被唤醒。
“记忆分子”
的概念此刻让生物化学家和人工智能研究者都开始兴奋起来。
为了让刚加入的霍奇基斯了解“记忆分子”
是什么,亚伯拉罕·考德尔-弗拉斯博士解释说:“‘记忆分子’主要是说:已经学到或获取的信息,就如基因编码信息,有可能可以被存储,并由很长的分子传输,像脱氧核糖核酸(DNA)和核糖核酸(RNA)一样。
‘记忆分子’这个概念,被有关蛋白质的免疫学学说进一步强化,因为抗体能辨认出有机体的侵略者,记住它们,用的是某种信息编码方式,然后抗体就这样来防范日后前来进犯的侵略者。
所以,相应地,我们想,我们记忆的根源,我们意识的结构,是否也能在这些奇妙的分子中发现?”
威基诺浦问,对此有怎样的研究可以做。
莱昂·鲍曼说《逐虫者》的主编詹姆士·麦康奈尔训练真涡虫、扁形虫和一些简单的微生物躲避光亮的本领,詹姆士·麦康奈尔使用的是与电击相关的方法。
霍奇基斯说:“但问题是,所谓的‘信息’是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具有相同的性质和形式?比如说免疫学里的信息,脱氧核糖核酸的信息,设计电脑的科学家脑中的信息,又或者你以类比法思考时得来的信息。
当然你总这样思考的话,是很危险的。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够格来回答我所提出的问题,我毕竟不是个科学家。”
马库斯飞快地朝霍奇基斯扫视了一眼,马库斯心想:“他点醒了我。”
马库斯这才知道,自己一直对工作充满疑虑是因为没有对语言学的兴趣,因而无法理清思绪、找出思路。
莱昂·鲍曼说:“机体里生理学的变化也不可忽视,这些变化是非常迅速的,尤其是在正在成长的大脑中——但之后这些变化会停止发生,这是我将关注的部分。”
马库斯在一瞬之间看到了一个雏形,那是他想要探知、想要求索的事物的雏形。
在他的脑中,这些事物以一个形状的姿态出现——那是想法处于萌芽期的初始形态,尚无法用言语表述,也无法用图表阐明,这一切都急于成形,不愿只是一种未被想过的想法。
但马库斯又是怎么得来这种体认的呢?这应该与鲍曼的理论有关,与斯克罗普的则无关,这一点马库斯很清楚,在他获知自己想要找寻的事物之前,他与斯克罗普的学说早已离析。
“当我找到那种东西时,那将会是相认,而不是结识。”
马库斯心想,“也不会像苍白、虚无、均匀的婴儿般的心灵空白状态上,被强硬地划下一道刻痕。”
他的想象是,一堆纤长、强健的翎毛蜷曲着,层层叠叠,堆成了一个骷髅的形状。
他觉得自己这种“无言”
的想象像是鸟用喙梳理羽毛一般柔顺的过程,当所有的羽根和孔隙全都被覆盖起来,连成一片,表面将是光滑而明亮的。
他并不清楚这种比喻是有用的,还是误导的,又或是两者兼有的。
他此时才开始对科学慢慢有了足够的省思,他知道科研的念头,在思维过程中,比喻和类推密不可分,而比喻和类推既有实用性,也值得存疑。
马库斯觉得如果能跟霍奇基斯聊一聊会是很有趣的,但他继续安静又肃穆地站着,一副专注表情。
亚伯拉罕·考德尔-弗拉斯博士引述起薛定谔在20世纪40年代时提出的猜想——薛定谔有脱氧核糖核酸是结晶体的直觉,考德尔-弗拉斯博士说:“双螺旋结构上有着以非周期结晶体形态呈现的基因,在薛定谔的头脑中,他对生命有了新的论述,有机的生命,受制于两种秩序——其一是非周期性的结晶体,其二则是一种‘失序’,随机的原子震动和碰撞。
由此可见,我们的整个宇宙可能就是一个信息系统——在寄生虫的噪声中,结晶体间传送着信息——人类的思维也成为宇宙中不同部分信息的传导方式——人们彼此告知——”
女人们正在谈着的,不是衣服,也不是洗衣机,而是忧郁倾向。
她们描述着醒来时的惊慌失措和起床的艰辛,还有一天一天时光有时疾逝如白驹过隙,有时拖沓到漫长无望,只能听着时钟,听着广播,洗着衣物。
她们还说到卡尔弗利的医生,不知道那医生能不能开点药,也不知道就算开了药,吃下去管不管用,当然,她们连究竟一个人该不该吃药也争辩了一番。
她们的话题也包括:对孩子乱发脾气的程度可以到多么糟糕,她们达成的共识是对孩子的看法,孩子就像是一些庞大的罐子等着母亲们把生命力统统倒进来,也像一刻不停狂奔的电气化交通工具,亟待母亲们提供能源,而作为能源提供者的母亲们本身就没有完善的能源再生功能。
鲍曼的妻子芙勒尔·鲍曼轻笑着说:“他们也像年轻强健的肉食动物,他们大清早微笑着、自动自发地吃着麦片和字母形状的小块意大利面,其实就是在吃母亲的肉身。”
她们说都曾抱怨过自己的母亲有过忧郁症状,现在轮到她们自己了。
布伦达·平彻问:“你们不能工作吗?”
于是这群女人开始了像合唱一样冗长的描述,描述她们为争取工作所付出的努力——有的确实能得到一点打字的工作,而伦尼太太找到一个教夜校的工作,但她的临时保姆总是三番两次不能来,所以她课也教不成;考德尔-弗拉斯夫人更语出惊人——她说想回去从事科研,去读个博士学位,但她丈夫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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