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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沃特早已把这位女士视为自己的反对者。
她高挑身材,浅棕肤色,轻缓地说:她和费边,也就是她的合作者——之所以称费边为“合作者”
,她说,是因为在现行制度中,已没有“丈夫”
的存在。
她说他们俩经常交流,也对很多事情持有相同观点,就好像他们能以对方的思路来想事情,能不用语言来对话。
他们两人互为一体,像两棵共生共荣的树,在那个旧的国家里,在革命没发生前,这种关系是相当受人尊重的。
但在乱言塔里,却备受“塔民”
质疑,她看起来鹤立鸡群,故意和其余所有人唱反调。
尽管乱言塔里许多人尽情拥抱着被赋予的崭新自由——那些附属的教堂和狭小的地窖里,每晚都在进行着四人、十二人,甚至是二十人的纵情群交;尽管越来越多人在酷刑剧场、舌之剧场积极地展现出他们深埋心底的欲望,目前却没有任何人尝试接近费边和梅维丝,对他们施以同样行径。
梅维丝和费边在这一行人的逃亡初期,总是以最真诚的笑容和最温情的善意对待众人,比如梅维丝曾经为那些孩子——也有成年人,举办过许多欢快的庄园野餐会,她亲手做出美味的面包和蛋糕,调出甜蜜的柠檬水、薏仁水,还有装点着樱桃和白芷的蛋奶果泥。
但此刻在乱言塔,绝大多数的“愉悦”
是更加狂乱和猛烈的,梅维丝这些简单的小欢宴几乎无人参与,或者只能吸引到那些特别年老和特别年幼的。
在梅维丝女士宽眉间,凝蹙着的一道暗影取代了往常一缕缕好客的笑纹。
有一天晚上,在他们那石筑的卧室里,她和费边讨论起取悦他人会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梅维丝女士对费边说:“可能对你来说会有娱乐性。”
费边回答道:“亲爱的,如果我闭上眼睛,想象粉嫩的帕斯托蕾拉或光滑的克洛丽丝,事实上是柔软的、棕色肌肤的你,带着你那些细小的伤疤,笑起来时的皱纹和隐秘的皮肤褶层,我可能会完成那一切。
不过说实话,我也不太相信自己能做完。
可是如果我无法完成,那这就是对自由发挥欲望、随意获取多重享乐这种号召的一记反击,因为我惧怕被社会不认同,而勉强自己做不情愿的事——而这种被硬性规定、视为寻常的行为准则,正是我们试图从旧世界里逃离的。
如果我和你只对彼此有欲求,因为我们互相了解和信任,这也应该在自由的名义下被包容。”
“我可不这么认为,”
费边分析着,“乱言塔不是个君主政体,他又不是个国王。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由行事的权利,让那些能通过表演来发现自己的人来表演就够了。”
“他也许会对你和我说:你们并不了解自己。”
梅维丝的顾虑没有减轻。
“我们会向他证明,我们非常了解自己和对方。”
费边说。
“他可能会恨我们。”
梅维丝女士心中暗想,但没有高声说出这句话的勇气。
不过费边却听到了她的想法。
而且他的面上,也扬起微微的愁容。
考沃特早已颇费时间地将他这群“塔民”
之间主要的情感关系梳理完毕,将恋慕关系和对立关系写成一份表格,这些关系被小箭头和刀剑、十字、公鸡、公牛和张开的嘴巴等小符号连接在一起。
他还做了一个临时总结:“一个真正和谐的世界,需要有现在五倍的公民人数,才能保证所有可能的欲望得到实现并有互相满足的机会,但既然乱言塔无法超额容纳居住者,也无法令过多的欲望得以实现,那么我们所有人现有的配合度必须加倍,也就是说,必须来‘尝试’那些对我们来说并不自然的**。
比如说,一个人想掀开另一个人的伤口上的痂,但找不到伤口结痂的皮肤,那么必须有人在酷刑剧场来模拟痂被掀开时的情态,甚至学着去享受这个过程。”
他的话题移转到梅维丝女士身上,并把她挑出来作为例子解说。
梅维丝女士代表着一个简单的类型,她是那种目的性非常单一的女性——只想被吮吸。
考沃特就像是在为她进行着“诊断”
,他说:“梅维丝女士的感官知觉全部集中在她硕大的棕色**和暗沉的乳晕上,她人生中唯一的乐趣就是婴儿吮吸时的收放,以及无齿牙龈留下的轻柔噬咬,小嘴唇坚定的吸力和小手指对她丰满圆润**的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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