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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是干吗的啊?人家今天是个喜日子,你从进门起就满口喷粪,怎么就不会说句人话?”
(老臧赶:青岛方言,很长时间。
)
闫洪昌一见也站起来,嗤了嗤鼻子不肩地对徐敬海说:“哟呵!
这可真是河东卖笼嘴河西驴插嘴!
我在这和矢民说话,你看看你庄户孙呐嘎的算是哪一门子料?想死就吱一声,我给你个痛快!”
(呐嘎:青岛方言,叨叨。
)
徐敬海听了,那股火就蹿上了房,双手用力地扒拉开劝架的张志和,嘴里骂了一句:“我操你妈不,我今天就让你这个没死回的王八蛋知道知道我是谁!”
张志和慌了,赶紧站起来死死地抱住徐敬海的腰,大声喝道:“都行了,别闹了,你们究竟是来给矢民贺喜的还是故意来坏菜的?”
闫洪昌见这个黑汉真的动了怒,知道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明显地没了底气,可嘴里却在小声地牙犟:“今天要不是看在我徒弟办事的份儿上,我打你个满地找牙!”
赵玉秋和何凤梅在外面听到了屋里吵闹的声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赶忙跑过来。
赵玉秋上前拉着郑矢民问:“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是嫌乎酒不好还是嫌乎菜不好?”
郑矢民倒是不慌也不忙,像个局外人一样双手抄在胸前看热闹,脸上带着似是而非的笑容对赵玉秋说:“你俩赶急找地方远点闪着,别迸身上血。
你没看见这里有两位要火并?”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对准了何凤梅,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闫洪昌,不经意地扭头看见了站在赵玉秋旁边的何凤梅,一下子就被眼前出现的这个美人给惊呆了。
就说这个女子,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比较恰当,用天姿国色太大,用闭月羞花太雅,用沉鱼落雁太假,用如花似玉太小,用绝色倾城太正,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都直了,像一条见了食物的恶狼,不转眼球地盯着何凤梅,贪婪地从上到下然后又从下到上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半天工夫愣是没缓过神来。
身旁的张志和用手指戳了戳他,他才如梦方醒一般,可是那双眼睛仍然禁不住再回头瞄一眼。
穿旗袍的何凤梅真是优雅唯美,转身的霎那,是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气息,摇曳生姿的动感,莲步轻移的妩媚,让人无法不去投入的万种风情。
好歹地才算是把这两个人给按了下去,闫洪昌早己经没有了刚才那副猖狂劲,脑子里一直在想何凤梅的身影,低着头自顾自地闷头喝酒。
徐敬海也不答理他,扭过脸去,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酒过三巡,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扯到了车袢崖徐敬山绑日本票的话题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一齐对徐敬山伸出了大拇指,敬佩那是个大英雄。
郑矢民一听扯到了车袢崖几个字,心里就暗暗叫苦,头皮立刻就扎起来,急忙扭头去看坐在另一端的徐敬海。
几壶烧锅子灌下去,徐敬海己经喝得脸色煞白,对他而言,车袢崖像是扎在他心头上的一把锋利攮子,痛得他全身抽搐,那里毕竟有他的老娘和兄弟。
徐敬海眼神里冒出一股骇人的杀气,两只拳头攥得嘎巴嘎巴直响。
郑矢民就赶忙端起酒碗对他说:“来来来,余掌柜,咱们是老乡,在青岛能见到这么个老乡也不容易,老乡见老乡是两眼泪汪汪啊,我敬你一碗酒!”
说着就给他递了个眼色。
徐敬海也会意地点了点头,强忍着心里的痛楚,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旁边的闫洪昌见他们俩把酒干了,也跟着端起酒碗,对郑矢民说:“要我说,你们几个也别把个徐敬山吹得像个人物,他算是哪门子的大英雄啊?车袢崖那一帮子也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说徐敬山吧,也真是十三四的嫚儿养孩子,没个逼数,谁都好惹,闲着没事去惹日本人,你说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这下子好他娘了个逼的受了,连小命都搭上了!”
徐敬海一听这话,气得他浑身直抖,骂了一句:“我看你他妈的是不打算要你那个腚眼门子攒粪了!”
说着抓起桌子上的那个空酒碗,朝着闫洪昌就打了过去。
闫洪昌慌忙躲过,惊讶地对徐敬海说:“我说余掌柜,我没有说你什么呀?”
徐敬海还要往上冲,被郑矢民从身后一把抱住。
屋里的人还在喝酒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雨不是很大,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一条一条长长的斜线从天上下来,打在房顶上滴滴答答地响,于迷蒙的灯影下看眼前的世界,似被封锁在密如珠网的雨丝中。
往远处看去,街道、楼房、行人,都只剩下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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