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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闫洪昌从小在家里缺管少教,再加上身背一个“私孩子”
的恶名,不仅从来没有被人拿正眼瞧过,还处处招人怒斥恶骂。
就这样,闫洪昌在一片骂声中长大,很快就“出息”
成了闫家山盐滩一带出了名的块烂才。
由于从小在一种极为恶劣的环境下逐渐长大,让闫洪昌自幼就从骨子里生成一种叛逆心理,虽然作不了大孽,可生就了一肚子两肋巴的坏心眼子,偷鸡摸狗砸人尿罐,欺小骂老扒寡妇门,几乎没有他没做过的坏事。
说实话,因为他的坏也不知道被人揍过多少回,可不但改不了他身上发坏的贱毛病,反而变本加厉,不是把晒干了的兔子屎掺在人家的烟荷包里,就是给别人的茶叶水里加蛤蟆尿,尽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下三烂事,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过街老鼠,村里的男女老少提起他来个个都恨得牙根痒痒,没有人不想揍他。
可是,只要是白天有人骂过他或是动手打过他,晚上这觉就基本上不用睡了,闫洪昌指定要报复回来,放把火给这家把草垛给点着那是小菜一碟,重者偷偷地上房给你把房瓦全揭了,再不让就趁人不注意,把这家的孩子给领出去在外面转悠两天,能活活地急死这家人。
从此也就没人敢再拿他怎么样了。
这块烂才算是坏得出了花,在村里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只好一个人闯街里当了叫花子,饿了就到小摊上偷个烧饼,一旦被人发现,往烧饼上吐口唾沫再还给人家,掌柜的一看也就不能再要了,只能狠狠地揍他一顿解恨。
到了晚上就找个大门洞,把破烂的铺盖往地上一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蜷咕一宿。
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在街里混了两年,到光绪三十四年,正赶上瑞蚨祥绸缎庄准备开张要招伙计,实在无路可走的闫洪昌就到海里洗了洗身上脏乎乎的灰尘污垢,对掌柜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介绍自己的身世,掌柜的见他可怜,就动了恻隐之心,把他给留下了。
这家伙坏归坏,可也具备了私生子的典型优点,那就是有一种与生倶来的机灵和聪明。
于是,他把这种机灵和聪明全部用在了门店里,在三尺柜台上施展得淋漓尽致,见人说人话,遇鬼讲鬼语,生就了一张能说会道的技量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死人给说活了。
只要顾客打他跟前走过,就绝对不可能空着手离开,无论是掌柜还是顾客,都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
不仅如此,他自己在柜台上和宿舍里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练就了一手令人瞠目结舌的拿手绝活,那就是出了名的“一撕准”
,他那两只手比柜台上的尺子还要准,顾客前来买布,根本不需要拿尺子一尺一寸地量,用手一码直接就撕,保证寸毫不差。
很多顾客见了甚感惊讶,就到外面去四处宣传,说瑞蚨祥有一个卖布的简直神了,卖布不用尺子量,买多少就撕多少,比尺子量得都准。
如此一传无疑等于给瑞蚨祥做了广告,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不相信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人,就专程前来看个究竟。
一时间瑞蚨祥顾客盈门,自然也就滚入了不少财源,掌柜的乐得喜笑颜开,对闫洪昌另眼相待,提前出徒,也当上了师傅。
应该说,闫洪昌在学徒期间,表现基本上还算可圈可点,但是自从受到掌柜的赏识并提前出徒,特别是当上了师傅以后,他骨子里那种坏的秉性又有了得以孳生的温床,开始慢慢地显露出来,而且变本加厉别出心裁地坏出些花样,像打骂欺负压榨徒弟这样的事在他那里不过是小事一粧,不是拉泡屎用点心纸包起来放到学徒睡觉的被窝里,就是撒泡尿当茶水倒进学徒的茶缸中。
总之,别人连想都想不到的坏点子,他早己经反复使用过好多次次了。
当他看到自己这些坏主意一个个都得逞的时候,他则躲在一边偷偷地直笑。
他前后带过了三四个学徒,都因为实在忍受不了他的坏,宁可不要铺保也不愿意在瑞蚨祥继续待下去。
这事或多或少地也传进了掌柜的耳朵里,使掌柜的对他的这种行为大为不满,曾经在背后专门警告过他,闫洪昌表面都是“好好好是是是”
地应承下来,背地后则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用他自己的话说,狗怎么可能轻易地就改了吃屎这个嗜好呢?这倒是迎合了他进了瑞蚨祥后所学会的孟老夫子的《滕文公下》中的至理名言“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后,而自行篡改为“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比较符合他这一生的轨迹。
虽然被掌柜的当面训斥之后表面上有些收敛,可背地里依然我行我素。
瑞蚨祥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子坏得出奇,说谁要是跟了闫洪昌当学徒,那就等于是掉进后娘手里的孩子,倒了血霉了!
打了师傅
郑矢民不知不觉己经在瑞蚨祥度过了将近四个月,这时候矢民已经对瑞蚨祥里里外外非常熟悉了。
早晨一大清早,趁着太阳还没升起的空档,矢民就起床拾起扫帚,把前街后院都打扫干净,麻麻利利地把手头上的活计都做完了,再到前面柜台上跟着师傅学生意。
在瑞蚨祥学徒,每月逢初一是郑矢民的休息日,虽然没有工资饷银,可掌柜的每个月也给几吊大钱做零用,逢着过节,掌柜的还特地备上点心,提供路费,让学徒带回家去探亲。
因为矢民是在家里被家族驱赶出来,逢休或逢节也没有地方可去,就基本上把铺子里给预备的点心都送到了小洪泰天顺客栈郭世宗家。
说起来他和郭先生一家算不上沾亲带故,可毕竟在青岛也就和郭先生一家算是熟识。
矢民在青岛没有什么花销,就把积攒出来的零碎银子打一壶沧口下街有名的烧锅子白酒,或者是花钱从铺子里扯上几尺处理的布头一起送到郭先生家。
尽管花钱不多,却博得了郭先生一家的交口称赞。
要说“瑞蚨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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