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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瑞蚨祥做学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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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民点了点头,嗫嚅地回答道:“都知道了。”
王先生转脸对闫师傅说,“我这前面柜上还有事要忙活,闫师傅你费费心,一定要给我好好的把他带出来,这里我替掌柜的谢谢你。”
闫师傅用万分崇敬的目光看着王先生,点头哈腰地说:“请王先生放心,也请孟掌柜放心,洪昌一定上心带他就是了。”
然后给王先生作了个揖,脸上始终带着谄媚的笑容,一直目送着王先生进了店铺以后为止。
闫师傅本名闫洪昌,从瑞蚨祥开业之日起就在这里上工,算得上是一位元老。
他目送着王先生进了店铺后才转过身来,矢民再抬头看他时,不由吓了一跳,刚才还是堆满了笑容的那张脸,转眼工夫就变得阴沉下来,一双小眼贼溜溜地在矢民身上转来转去。
矢民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似乎感觉这眼神中有一种自己说不出的邪气。
矢民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跟着四爷爷读书的时候,曾经读过一本识人书,是汉朝刘邵写的一本《人物志》,其中有一段意思是说,两腮没肉,下巴很尖的男人往往多是长了一副奸人相,就是被青岛人称之为“尖嘴瘤猴”
或“尖嘴猴腮”
的那种,通常多为奸虞之徒。
比如眼前这位闫师傅,从长相上说,虽然还算得上周正,可一看到那副尖溜溜的下巴,总是让人觉得身上往外冒出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闫洪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矢民一顿,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离去,走出了几步,回头见矢民依旧站在原地,张口就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娘了个逼,你死了?”
矢民在家时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骂过,如今被闫洪昌这么一骂,顿时蒙了,稀里糊涂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胆怯地望着闫洪昌。
闫洪昌见矢民仍然没挪窝,几步就蹿了过来,照着矢民的脑门子就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嘴里恶毒地骂道:“你耳朵聋了,怎么跟你娘了个木逼似的站着一动不动?你是来干活的,你以为是把你当袓宗供着?”
矢民被他这一顿莫名其妙的打骂,心里感到委屈,可是挨了打也不敢吱声,心想郭先生所说的学徒大概就是这样,只好摸着被打得有些疼的脑袋,顺从地跟在闫洪昌的屁股后面进了店铺。
下午吃过了午饭,郭先生闲得没什么事做,就从家里专程来到瑞蚨祥看看矢民。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师傅模样的人正站在柜台里面大声地训斥矢民,矢民则低着头一声不吭。
郭先生就凑过来,趴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凑到闫洪昌跟前,讨好地说;“师傅你费心了,这孩子刚来青岛还不懂规矩,你费心好好管教他。”
闫洪昌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郭先生道:“这是你儿子?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儿子来?真是他娘了个逼的喝熊打了碗的块庄户孙,连屎都吃不上口热的,叫他去干点什么,都他娘了个逼得仰仰感感地站着动都不会动,脑子在想什么?”
(仰仰感感:青岛方言,发呆。
)
郭先生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说:“这不是头一天来嘛,还不是很熟悉,有什么事你就多担待点。
他是我的一个亲戚,以后还得仰仗师傅多管教了。”
矢民见到郭先生,像见到了亲人一样,委屈得低着头,抽抽达达地竟然哭出了声。
闫洪昌看到矢民哭了,走过去照头就打了一巴掌,下面又踢了一脚,破口骂道:“你娘死了,你跑这里来报庙?还不敢说你了?说说你就顶了个尿罐眼哭哭咧咧的,要哭就给我死一边去哭,别你娘了个逼在这里丧门我!”
郭先生站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沉下脸来对闫洪昌说:“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了还用得着你这么拳打脚踢?即便是打狗还得看看主面,怎么说也该给我个面子吧?我现在站在这里你就又打又噘,是不是也有点儿太过分了?”
(噘:青岛方言,骂。
)
闫洪昌见郭先生说话了,乜斜着眼瞅了瞅他,然后故意地把辫子往后一甩,嘴里哼着小曲得瑟着屁股扬长而去。
闫洪昌是个坏种,而且坏得出奇,用“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气”
来形容他的坏也毫不为过。
因为这家伙的**天生长得特别大,据说有一拿两摟八豆粒那么大小,故人送外号“闫大鸭子”
。
他是青岛本埠闫家山人,他娘在生下了他姐姐后不久就守了寡,后来和当村一个老光棍拉拉扯扯地勾搭到了一起,也不顾村里人背后指指点点地戳脊梁骨骂,两个人就这么明铺夜盖地乳伙上了,结果就怀上了闫洪昌这个坏种。
在生下了闫洪昌之后还没过百岁,他娘就在闫家族人的一片叱骂声中羞辱地撒手人寰,只撇下嗷嗷待哺的闫洪昌和尚未成年的闺女在一起相依为命。
后来家里穷得实在揭不开锅了,就由闫洪昌他舅出面做主,把他姐姐卖到了胶州一家姓徐的大户人家做了丫鬟,从此就没有了任何联系,只是后来从别人嘴里听说,姐姐被这家主收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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