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中文网

第4章 试着病了(第4页)

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这时医生进来了,是个年轻小伙子,手中提个病历板,像握着把大片刀,大喊着:“让开,让开!

说了几次就是不听,空气都让你们给吸光了,还能不喘吗?”

三代以下的晚辈们一起恭敬地让开,辈分小点儿的退得更远。

他又上去教训病人:“怎么,不想要这东西?那你还观察什么?好,扯掉,扯掉,左右就是这样了,试试再说。”

医生虽年轻,但不是他堂下的子侄,老汉不敢有一丝犟劲,更敬若神明。

我眼睛看着这出戏,耳朵却听出这小医生说话是内蒙古西部口音,那是我初入社会时工作过六年的地方,不觉心里生一股他乡遇故知的热乎劲,妻子也听出了乡音,我们便乘他一转身时拦住,问道:“这液滴的速度可是太慢?”

第二句是准备问:“您可是内蒙古老乡?”

谁知他把手里的那把大片刀一挥说:“问护士去!”

便夺门而去。

我自讨没趣,靠在枕头上暗骂自己:“活该。”

这时也更清楚了自己作为试验品的身份。

被试验之物是无权说话的,更何况还非分地想说什么题外之话,与主人去攀老乡。

不知怎么,一下想起《史记》上“鸿门宴”

一节,樊哙对刘邦说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任你国家元首、巨星名流,还是高堂老祖、掌上千金,在疾病这根魔棒下一样都是阶下囚。

任你昔日有多少权力与光彩,病**一躺,便是可怜无助的羔羊。

哪儿有鲤鱼躺在砧板上还要仰身与厨师聊天的呢?我将目光集中到输液架上的那个药瓶,看那液珠,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地在透明管中垂落。

突然想起朱自清的《匆匆》那篇散文,时间和生命就这样无奈地一滴滴逝去。

朱先生作文时大约还不如我这种躺在观察室里的经历,要不他文中摹写时光流逝的华彩乐段又该多一节的。

我又想到古人的滴漏计时,不觉又有一种遥夜岑寂、漏声迢递的意境。

病这根棒一下打落了我紧抓着生活的手,把我推出工作圈外,推到这个常人不到的角落里。

此时伴我者唯有身边的妻子,旁人该干什么,还在干自己的。

那个告我“欧洲感冒可怕”

的李兄,就正在与医院一街相连的出版社里,这时正埋头看稿子。

“**”

中我们曾一同下放塞外,大漠著文,河边论诗,本来我们还约好回国后,有一次塞外旧友的兰亭之会。

他们哪能想到我现时正被困沙滩,绑在拴马桩上呢?如若见面,我当告他,你的“欧洲感冒论”

确实厉害,可以写一篇学术论文抑或一本专著,因为我记得,女沙皇叶卡捷琳娜的情人,那个壮如虎牛的波将金将军也是一下被欧洲感冒打倒而匆匆谢世的。

这条街上还有一位研究宗教的朋友王君,我们相约要抽时间连侃他十天半月,合作一本《门里门外佛教谈》,他现在也不知我已被塞到这个角落里,正对着点点垂漏,一下一下,敲这个无声的水木鱼。

还有我的从外地来出差的哥哥,就住在医院附近的旅馆里,也万想不到我正躺在这里。

还有许多,我想起他们,他们这时也许正想着我的朋友,他们仍在按原来的思路想我此时在干什么,并设想以后见面的情景,怎么会想到我早已被凄风苦雨打到这个小港湾里。

病是什么?病就是把你从正常生活轨道中甩出来,像高速公路上被挤下来的汽车,病就是先剥夺了你正常生活的权利,是否还要剥夺生的权利,观察一下,看看再说。

因为被小医生抢白了一句,我这样对着药漏计时器反观内照了一会儿,敲了一会儿水木鱼,不知是气功效应还是药液已达我灵台,神志渐渐清朗。

我又抬头继续观察这十人世界(大概是报复心理,或是记者职业习惯,我潜意识中总不愿当被观察者,而想占据观察者的位置)。

诗人臧克家住院曾得了一句诗:“天花板是一页读不完的书。”

我今天无法读天花板,因为我还没有一间可静读的病房,周围是如前门大栅栏样的热闹,于是我只有到这些病人的脸上、身上去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

如遇章节错误,请点击报错(无需登陆)

新书推荐

飘渺星程帝王独宠:皇后娘娘沦陷了文学世界探险记魔法与万象卡牌系统诡术世界调查员末世龙帝:从签到开始进化玄门小锦鲤只热衷种田恋爱要在距离锁定后领到分配的顶流老公后热搜爆了洪荒模拟,我为九彩元鹿明明我才是训练家都市:我全家都是主角京城第一神捕,你管这叫狗腿子?星际第一女猎人第八冠位我老婆是传奇天后惊!揍了秦爷后他每晚来馋我网游之帝王归来七零新婚夜,包办婚姻也很甜!酒厂会计又给苏格兰拨巨款啦为太子启蒙后我逃了木叶:开局融合富江模板系统:我在诸天万界做大侠拳皇里的DNF分解大师数风流人物